直到他一路跟着郑烈走出休闲会馆,看到了郑烈掏出来的掌舵令,他这才相信掌舵真的是要见他。
可掌舵为什么要见自己这样一个无名小卒呢?
他进入神隐岛工作了十多年,最高光的时刻,也不过是进入霍夫人的院子修剪过几次盆栽。至于霍家嫡系的先生小姐们,他全都没机会见到。
就更不要说,那个让人提及便下意识闭嘴的掌舵。
洪如海没见过霍闻安,自然也不认识霍闻安身边的郑烈。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便拘谨地说道:“这位先生,您知道掌舵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郑烈:“掌舵的事,少问。”
说完,郑烈扫了眼洪如海的嘴,很想拿根针把对方这张话多的嘴给缝了。
他哪里知道掌舵为什么要见洪如海!
郑烈开着车,将洪如海带到了霍闻安的庄园外。下了车,郑烈朝前面走了几步,便诡异地消失在了洪如海的视野里。
洪如海发现了这诡异的一幕,顿时想到了那些有关新任掌舵的评价。
他们说,新任掌舵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披了张人皮行走在世间的鬼。
被他掌控的神隐岛,那就是人间地狱。
按照这个说法,那么刚才这位红衣兄弟,就是掌舵手里最邪恶的那只鬼。
洪如海第一次来到这里,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针尖上。今夜明明无风无雨,可他的心里却正在经历山崩海啸。
月夜下,黑色的庄园匍匐在山巅之上,就像是魔鬼将它的爪子留在人间,监视着这座岛上的风吹草动。
庄园的大门缓缓向两侧自动打开。
洪如海小心翼翼走进去,花了十多分钟时间,才穿过那片草坪,来到庄园主楼大厅。
庄园内部,装修成奢靡暗黑的风格。华丽复古的水晶吊灯从二十多米高的天花板垂落下来,若是不小心掉了下来,能把洪如海砸成肉饼。
洪如海站在灯下,没敢乱瞟乱跑。
他知道暗处藏着无数双眼睛,也知道掌舵一定在某处监视着自己。
洪如海不知道掌舵叫他过来,究竟是要做什么,他怀疑这是掌舵在考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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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考验通过,或许他就能留在这栋庄园内,为掌舵做事?
还是说,他背地里做的那些小动作,被人发现,举报到了掌舵这里?
可掌舵日理万机,哪里有空来管他这种小喽啰?
洪如海乱七八糟地想着,浑身竟出了一层冷汗。
嘚——
嘚——
嘚——
洪如海听见有人用手指轻敲硬物的声音。
他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看见了一张造型奢华到了夸张程度的黑色轮椅。
背对他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穿着与黑色融为一色的长衫,只看到见大致的轮廓。那人轻轻抬动左手,大拇指上的蟒纹扳敲打在轮椅扶手上,发出了嘚嘚的声音。
见状,洪如海赶紧弯下腰去,唯唯诺诺地说道:“园林作业部门的造林技师洪如海,向掌舵问安。”
霍闻安并没有回应他,仍然有一下每一下地用扳指敲着扶手。
他每多敲一下,洪如海的心就跟着紧缩一下。
他终于意识到,掌舵不是要重用他,他分明是在向他问罪!
洪如海不是个老实人,为了能得到霍家重用,他干过许多卑鄙事。可他并不清楚掌舵的手里到底捏着他的哪一条罪证。
怕多说多错,洪如海也不敢乱说。
当注意到嘚嘚声响起的频率越来越慢了,洪如海便知道,掌舵的耐心快要用完了。
洪如海猛地一膝盖跪在坚硬冰冷的黑地板上,诚惶诚恐地请求霍闻安的宽恕:“掌舵大人,不知道在下犯了什么错,还请掌舵大人给个指示。”
霍闻安终于开了尊口,他说:“造林技师?”
洪如海一愣。下意识答道:“我是一名造林技师。”
“呵。”霍闻安觉得有些滑稽,他讥讽洪如海:“我还以为,阁下是一名月老,热衷于给人做媒呢。倒是没看出来,阁下的本职工作,原来是造林技师。”
闻言,洪如海脑袋里嗡嗡地响个不停。
当月老,给人做媒。
他这辈子,也就只做了一次媒,做的还是掌舵大人跟徐家那个植物人外甥女的媒。
难道掌舵大人知道了这件事?
霍闻安无比真诚地称赞起洪如海来:“阁下不愧是造林技师,您造的园景,美轮美奂。您给在下挑选的配婚对象,那也是人间绝色。”
洪如海却以为霍闻安是动怒了。
趁霍闻安发怒前,洪如海赶紧磕头认罪:“掌舵大人,请你恕罪,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了,才算计了掌舵大人。”
敢算计霍家掌舵者,洪如海的下场不会好过。
洪如海主动请罪道:“掌舵大人,小人自知做错了事,自愿割去舌头给您赔罪。往后,这张嘴绝对不会再乱说一个字!”
咕噜咕噜,轮椅突然转了过来。
霍闻安靠着轮椅,眼神玩味地盯着那个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请求他宽恕的洪如海,觉得有些滑稽。
“为了前程,你们徐家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到底是徐家风水不好,还是徐家家风不好?”
摇摇头,霍闻安再次举起扳指在扶手上敲了敲,他说:“郑烈,听到了吗,洪先生自愿请求割掉舌头,以求宽恕。”
郑烈很快便出现在洪如海的身后,他一把按住洪如海的肩膀,抬头望向霍闻安,问他:“那,割吗?”
霍闻安认真想了想,才说:“霍夫人贴心,知道我命不久矣,早已让人给我备好了棺材。怕我死后孤独,还特意给我未来的夫人也备好了棺材。”
霍闻安眼里闪过一道寒芒,他说:“既然洪先生如此热衷于配婚,不如,就先去那棺材躺着,好好体验下配婚的快乐。”
他又提醒郑烈:“咱们是文明人,不杀生。郑烈,你记得派人好吃好喝的招待着洪先生,可不能让他出现任何意外。”
洪如海听到这话,吓得浑身发颤。“掌舵大人,您杀了我吧!我请你杀了我!”他宁愿死,都不愿意被关在棺材里,日复一日地承受着黑暗、窒息跟恐惧。
霍闻安摇头,“你的命,是生是死,得听咱们未来的掌舵夫人的安排。”
洪如海转瞬间便明白了霍闻安这话的意思。
他所说的未来的掌舵夫人,难道是徐星光那个丫头?
见洪如海瞳孔震颤,霍闻安就知道洪如海已经猜到了他跟徐星光的关系。
满意地点了点头,霍闻安再次无比真诚地叹道:“洪先生,你的心不咋的,但你的眼光,的确很独到。你为我挑选的对象,我很满意,也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