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徽宗在戚成崆怀中,气息奄奄,但神智竟又清醒了一丝。
他死死抓住戚成崆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眼中是刻骨的仇恨:“毒……毒妇……你……不得好死……赵宋列祖列宗……不会放过你……”
戚成崆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垂死的帝王,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奇异的、近乎温柔的笑容,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陛下,您错了。臣妾怎么会不得好死呢?臣妾会活得很好,比陛下好一千倍,一万倍。这大宋的江山,臣妾会替陛下,好好地‘照顾’。至于赵宋的列祖列宗……”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如毒蛇吐信,“他们若有灵,就该早点显圣,收了你这不肖子孙,免得你把江山败光。可惜,他们没用。所以,这江山,以后就姓……戚了。”
“你……你……”
徽宗双目圆睁,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他死死瞪着戚成崆,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地狱。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想骂,想吼,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戚成崆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心防。
原来,她不仅要权,还要这江山!
原来,太子真的不是他的种!
原来,他一生自负聪明,最终却像个傻子一样,被这毒妇玩弄于股掌之间,断送了祖宗基业!
极致的愤怒、悔恨、羞耻,混合着鸦片的毒性、身体的衰竭,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这具早已油尽灯枯的躯体。
徽宗猛地一挺身子,喷出最后一口鲜血,脑袋一歪,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帐顶,气息全无。
大宋的第八位皇帝,自封“道君教主皇帝”的宋徽宗赵佶,在无尽的悔恨与屈辱中,于宣和十二年冬,驾崩于延福宫,终年五十三岁。
戚成崆缓缓松开手,任由徽宗的尸体滑落在龙榻上。
她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袍和发髻,脸上没有任何悲戚,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伸出手,轻轻合上徽宗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陛下,安心去吧。这人间,已与你无关了。”
徽宗咽气不过半盏茶功夫,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不是周太医,而是林冲。
他一身戎装,手按剑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龙榻上已无声息的皇帝,最后落在戚成崆身上。
“皇后。”
林冲抱拳,低声道,“外面已控制住。霍不长在隔壁厢房,已被拿下,这是从他身上搜出的。”
说着,递上一块龙纹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