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四年的初夏,坤宁宫深处,冰鉴散发着丝丝凉意,驱散了汴梁城渐起的暑气。
朝会之后,文成皇太后戚成崆正在紫檀木嵌象牙的贵妃榻上午憩。
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宽容,或者说,是至高无上的权力和无数的珍奇补品,让她年过花甲的面容并未显得过分苍老,反而因长久执掌生杀大权,眉宇间沉淀下一种不怒自威、深沉如海的气度。
此刻,她呼吸均匀,似是沉睡。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午后,异变忽生!
毫无征兆地,一道无法形容、仿佛直接在她灵魂深处炸响的宏大声音,轰然降临:
“兀那俗妇!大宋王朝气数未尽,尔竟敢欺天罔上,篡夺大宋江山,擅改天定之数!搅乱阴阳,祸乱纲常,其罪滔天!”
那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蕴含着煌煌天威,冰冷无情,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似从九幽之下传来,带着一种俯瞰蝼蚁、漠视生死的至高漠然。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戚成崆的心神之上!
“予你十年时间,废黜非赵氏皇室血脉之伪帝,重立赵氏纯正后裔为帝,拨乱反正,或可稍减汝罪!如若不然……”
声音略微停顿,却带来更恐怖的压迫感。
“待天上十日,地上十年之后,玉帝大天尊闭关结束,本神将尔等逆天篡命之举如实呈报,定斩不饶!届时,不仅尔之肉身化为齑粉,魂魄亦将永镇九幽最底层,受尽亿万年风刀霜剑、炼魂煅魄之苦,永世不得翻身!切记!切记!”
最后两句“切记”,如同两道惊雷,带着某种直指灵魂本源的烙印,狠狠刻入戚成崆的识海深处。
“啊!”
戚成崆猛地从榻上弹坐起来,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惊叫。
她脸色惨白如纸,双目圆睁,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收缩,额头上、脖颈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将明黄色的寝衣浸透。
心脏狂跳如擂鼓,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四肢百骸都因那无法言喻的恐怖威压而冰冷麻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