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阶段：一年内，让那台1978年的光刻机原型达到1.5微米工艺，良品率70%。”陈思北说，“第二阶段：三年内，自主设计制造0.8微米光刻机。第三阶段……”

“十年内，追上国际主流水平？”张博士替他说完。

“不。”陈思北摇头，“十年内，做出中国人设计、中国人制造、中国人用得起的芯片设备。追不追上国际水平，那是市场说了算。”

张博士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我需要带团队。”他说，“我在AMD有三个同事，都是华人，也想回国。一个做光学，一个做控制软件，一个做真空系统。”

“可以。”

“还有，我的年薪可以降到十万美元，但他们的不能低于硅谷标准的80%。”

“可以。”

“最后一个问题。”张博士盯着陈思北，“你们能坚持多久？我见过太多国内项目，热一阵就没了。半导体是烧钱的无底洞。”

陈思北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对方面前。那是肖向东在日本东芝工厂观察窗前的背影，玻璃映出里面精密的机械臂，和外面那个略显孤独的身影。

照片背面有行字，肖向东的笔迹：“此去十年，不回头。”

张博士看了很久，把照片递回来。

“我加入。”他说。

第一战告捷，但第二战立刻受挫。

7月12日，陈思北带着张博士等四人准备材料申请H-1B工作签证时，问题出现了。美国移民局要求中方企业提供“足够规模和技术实力证明”，而向东集团在上海的半导体业务刚刚起步，几乎没有可验证的业绩。

更麻烦的是竞争对手的干扰——陈思北后来才知道，某家美国半导体设备公司得知消息后，向移民局提交了“技术安全提醒”，暗示这些华人工程师回国可能“涉及技术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