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向东走到那幅亚洲地图前,手指划过泰国、香港、上海。
“1978年,我们七个人离开北大荒时,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但知道不能回头。”他转身,“现在也一样。风暴要来,我们知道了,准备了,但路还得往前走。”
他下达指令:
第一,泰国项目继续推进,但加快回款节奏;
第二,香港公司调整投资组合,增加防御性资产;
第三,集团总部储备应急资金,额度为总资产的10%。
“另外,”他看向李卫国,“你准备一下,七月初去北京,我要见外汇局的领导。”
“谈什么?”
“谈如果风暴来了,民营企业能做什么,国家需要民营企业做什么。”
布局进入最后阶段。
6月28日,上海三厂。
老谢头站在那台修复的光刻机前,用手抚摸着铸铁底座。机器正在生产一批用于通信基站的专用芯片,嗡嗡的运转声充满整个车间。
肖向东专门从香港飞回来看他。
“机器用得顺手。”老谢头说话还是很简洁,“精度比当年还好。”
“是您的手艺好。”
老人摇头:“是时代好了。当年冯总工设计这台机器的时候,要什么没什么。现在你们要零件有零件,要材料有材料,要人才有人才。”
他走到工作台前,打开一个铁盒子——里面不是工具,是七个小布袋。每个布袋上绣着名字:肖向东、李卫国、陈思北、林美娟……
“这是给你们的。”老人说,“我自己做的。”
肖向东打开自己的布袋,里面是一把卡尺——老式游标卡尺,但刻度精准,表面磨得发亮。尺身上刻着一行小字:“量天量地,先量良心”。
“我这辈子,量过无数零件。”老谢头看着那台运转的机器,“最大的心得就这一句:技术可以量精度,但做事得量良心。你们现在做的大事,芯片、疫苗、金融……我懂的不多。但记住——对得起良心,就对得起国家。”
肖向东握紧那把卡尺,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