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连忙摆手:“空闻大师言重了。晚辈年轻识浅,一切还请李盟主定夺。”他将主导权毫不犹豫地交给了李重阳。
李重阳也不推辞,环视众人,当仁不让道:
“此地离大都不过数十里,我等在京城闹出这般动静,焚塔救人,元廷岂肯善罢甘休?待万安寺火势稍息,追兵必至。当务之急,是尽快远离,寻一安全所在,让大家恢复功力,再从长计议。”
昆仑派何太冲在塔中受辱,又失一指,憋了一肚子恶气,闻言怒道:“元廷敢派人来追,那是最好!咱们正好杀他个落花流水,出一出这几日的鸟气!”
武当张松溪却摇头道:“何掌门息怒。如今大伙儿功力最多恢复五六成,且连日囚禁,体力精神俱是不济。要杀鞑子,日后有的是机会,不必急在一时。李盟主所言甚是,暂避锋芒,恢复元气,方为上策。”
空闻大师亦颔首:“张四侠所言有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日即便能杀些鞑子,我等也必伤折不小,实非智者所为。李盟主,依你之见,该向何处暂避?”
李重阳早有计较,断然道:“元廷料定我等脱困,必向南或东南,回归各自山门。咱们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径向西北!诸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明教杨逍却击掌赞道:“妙!李盟主此计大妙!西北地阔,山脉纵横,随处可藏身。鞑子定然想不到我等会反向而行,追捕重点必在东南两路。待他们反应过来,我等早已遁入深山,彼时功力尽复,进退皆由我心!”
众人细细一想,越想越觉此计高明。出其不意,方能跳出元廷算计。
当下再无异议,大队车马拨转方向,径直往西北而行。
疾驰五十余里,天色大亮,来到一处僻静山谷。
杨逍早已通过明教渠道备足干粮酒肉等物,众人下马打尖休息,饱餐战饭,谈论起脱困经过,对李重阳、张无忌及明教、华山众人感激不尽。
酒足饭饱,众人各自调息运功,恢复内力。
李重阳却注意到,峨眉派那边气氛格外凝重。
灭绝师太独自坐在一块大石上,双目微阖,面无表情,周身却弥漫着一股冰冷死寂的气息,全无往日那种凌厉逼人的斗志,反而像是一截即将燃尽的枯木。
周芷若侍立在一旁,神色凄惶,欲言又止。
李重阳略一思忖,便猜到了几分。
灭绝一生执着于正邪之分,矢志光大峨眉,为师兄和亲人报仇。
可如今,她视为毕生之敌的明教不仅未灭,师兄的仇报不了,兄长的仇更是遥遥无期,如今自己最看好的徒弟,又看上了张无忌。
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一生要强的灭绝师太如何受得了。而且,这也与她坚信不疑的信念背道而驰,恐怕已让她心灰意冷,萌生了殉道般的死志。
“不能让这老尼就此消沉甚至自绝,于公于私,都非好事。”李重阳心中暗忖。
于公,六大派联盟初成,峨眉是不可或缺的力量,灭绝威望甚高;于私,他既为盟主,也希望手下多个可用之人。
他起身走到灭绝师太面前,拱手道:“灭绝师姐,可否借一步说话?周姑娘也请一同前来。”
灭绝师太缓缓睁开眼,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却也没有拒绝。周芷若连忙搀扶起师父,跟着李重阳走到山谷一处僻静角落。
李重阳也不绕弯子,解下腰间那柄古朴连鞘的长剑,双手托起,正是从阿大手中夺来的倚天剑!
“师姐请看,此剑,可是贵派镇派神兵倚天剑?”李重阳问道。
灭绝师太目光触及那熟悉的剑鞘,浑身微微一震,死寂的眼中骤然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但旋即又黯淡下去,冷哼一声:
“倚天剑乃我峨眉世代相传之宝,却沦落贼手,辗转至此。李盟主拿出此剑,是何用意?炫耀战利品么?”
“非也。”李重阳摇头,正色道,“此剑乃我从汝阳王府的绍敏郡主手中夺得,按江湖规矩,确可算作战利品。然则,李某深知此剑对峨眉、对师姐意味着什么。同属反元同盟,李某愿将此剑归还峨眉。”
灭绝师太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重阳:“归还?你有何条件?”
她不信李重阳会那么好心,白白将神兵利器还给她。
李重阳坦然道:“确有两个想法,想与师姐商议。少林、武当,渊源深厚,势力根深蒂固。我华山派虽为盟主,根基尚浅。
未来抗元大业,荆棘遍布,需各派精诚团结,尤其需要如峨眉这般大派鼎力支持。若得师姐相助,李某这盟主之位,方能坐得更稳,号令方能更畅。这对整合武林力量,共御外侮,至关重要。”
他顿了顿,看向灭绝师太的眼睛:“李某此言,非为个人权位,实为大局计。不知师姐意下如何?”
灭绝师太沉默片刻,目光在李重阳年轻却沉稳的脸上,又在他手中托着的倚天剑上,以及旁边垂首不语的周芷若身上来回扫视。
她一生争强好胜,早年更是将峨眉声誉看得比性命还重,更将光大峨眉、压倒少林武当视为己任。
只是,中间出了岔子,先是师兄之死,后来是亲哥哥之死,让她对明教的恨,大过了对峨眉派未来发展的重视。
但如今,却又不同。
她心中念头百转,最终,目光定格在周芷若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忽然开口道:“李盟主所言,不无道理。峨眉可以支持你,老尼也可尽力辅佐。但是...”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锐利,“老尼也有一个条件!”
“师姐请讲。”
灭绝师太指着周芷若,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娶了我这徒弟!”
“啊!”
周芷若猝不及防,失声惊呼,俏脸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因想到某人而变得惨白,手足无措地看向李重阳,又惊慌地看向师父。
李重阳也是一愣,随即眉头深深皱起,断然摇头:“师姐,此事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灭绝师太逼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