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回音成海,谁谓孤行

他望着焚炉外越发明亮的金网,听着风中若有若无的歌谣,喉间涌起从未有过的恐慌。

这些蝼蚁......他们竟把最脆弱的痛觉,酿成了最锋利的刀。

“退下。”他挥开挡在身前的影傀,玄靴碾过焦土走向焚炉。

弑神刃的寒芒在他身侧划出幽蓝弧光,“我亲自斩了这源头。”

楚昭明的睫毛动了动。

他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听见弑神刃划破空气的尖啸,却没有睁眼。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掌心的金河突然暴涨,在焚炉前织成半透明的光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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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墙里,有老周头掌心的光,有青禾田埂的歌,有灰烬儿融合时的暖,还有......

“般若。”他低唤,声音里带着释然的笑,“你看,我们终于不用再替彼此痛了。”

影傀侯的脚步顿在光墙前。

他望着墙内浮动的人影,望着楚昭明平静的眉眼,突然暴喝一声,弑神刃凝聚的蓝光几乎要刺破苍穹。

下一刻,刀刃与光墙相撞的轰鸣里,楚昭明缓缓睁眼。

他的眼底,是比焚炉金光更璀璨的,三百万颗心跳的回响。

影傀侯的玄靴碾碎最后一块焦石时,弑神刃的蓝光已凝聚成实质的雷蛇。

他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撞在胸腔,像被铁链锁住的凶兽——三百年前他亲手将第一具影傀投入熔炉时,可曾想过这些被抽走痛觉的蝼蚁,如今竟能用痛觉织成绞杀他的网?

剑刃划破空气的尖啸里,楚昭明仍垂着眼睫。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道杀意如冰锥刺向心口,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凝聚痛光——此刻他的意识正漫过三百里山河,落在青禾怀中小女孩攥紧的愿晶上,落在战俘营里士兵相握的指节间,落在清肃军大营老妇颤抖的军牌上。

那些或灼热或冰凉的温度,正顺着地脉往他掌心涌,在焚炉前织成一层半透明的膜。

“当——”

金属交鸣的脆响比预期晚了半拍。

影傀侯的瞳孔骤然收缩,弑神刃停在楚昭明眉心三寸处,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咽喉。

蓝光在剑刃上扭曲成蛇形,却始终无法再推进分毫。

他的虎口裂开血珠,玄玉冠碎片扎进后颈的刺痛突然清晰起来——原来不是不痛,是他太久没尝过痛的滋味了。

“这不可能!”他的吼声震落断墙上的碎石,“玄铁焚炉吞过十万罪民的哀嚎,盘古之泪都熔不穿的壁垒......”

“《V字仇杀队》说‘思想不怕子弹’。”虚烬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他踏着满地焦土上前,律典光纹在掌心流转成星河,“可今天,连你的剑,都要听人心的节拍。”他抬手,光纹顺着指尖窜向剑刃与屏障的交叠处,三百里外的渔村里,那个哼《心火谣》的母亲恰好抚过孩子耳后光纹;北边战俘营里,两个士兵的手正悄悄握紧;清肃军大营的老妇对着军牌轻轻一吻——这些细碎的、鲜活的、带着体温的动作,在虚烬掌心凝成“人”字光印,重重砸向弑神刃。

影傀侯的手臂开始发抖。

他看见剑刃上的蓝光正被金芒蚕食,像冬雪遇见初融的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