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担心追兵再追上来,爬了一段就赶紧钻进了自己之前挖的地道……
陆小乙比它沉三倍还多,每拖一步,它的四条腿都在打颤,肚皮擦着碎石往前挪,磨得皮开肉绽。
他的爪子使劲的挖,被碎石划得血肉模糊也不松口,每拖一步,都像是在踏过刀山,越过火海。
三天三夜,它没沾过一滴水、一粒粮。
地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它就凭着记忆和嗅觉往前冲,遇到狭窄的拐角,它先钻过去,用身体把通道撞宽些,再回头拖陆小乙。遇到塌方,碎石把地道堵了大半,它用脑袋硬生生撞开一条路,额头撞得血肉模糊。
没路了,就继续先挖,再拖着陆小乙爬……
“冲!一直冲!绝不放弃!”陆小乙的话一直萦绕在他的耳边。
只有他叼着的陆小乙和他喉咙里的呜咽成了唯一的支撑。
当它拖着陆小乙爬出地道,终于看到了地府入口时,已经变成了一只说不清是黑狗,还是红狗了。
浑身黑红黑红的。毛上的血痂早已经硬成了壳,连叫都发不出声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了。
……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它浑身一震——
奈何桥边,招魂幡飘得刺眼,崔判官红着眼正念着悼词,“地府英雄”的木牌插在新坟前,众鬼肃穆站立,垂泪哭泣……
大黑狗突然似乎又有了点力量,用尽全力将陆小乙往人群推,脑袋顶着吕他的胸口,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呜!——”低吼。
那是它能发出的、最急切的证明:
“他活着,陆小乙还活着,活着……”
——这才有了之前在奈何桥前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