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妈的!是獒犬!还有……是他!他追来了!”
“他”?是谁?
白露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几乎不敢想象的念头浮现出来!
还不等她细想,车外传来了藏獒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咆哮声,如同闷雷般炸响!以及一个她此刻觉得如同天籁般的、冰冷到极致的熟悉声音,用藏语厉声喝道:
“开门!”
是多吉!他真的来了!
巨大的希望和难以言喻的委屈瞬间冲垮了白露的心理防线,被堵住的嘴里发出呜咽的哭声。
前座的两个男人显然吓破了胆,手忙脚乱,似乎还想负隅顽抗。
但下一秒——
“轰!!!”
一声更加恐怖的巨响!整个面包车的侧门,仿佛被一股非人的巨力硬生生从外部撕裂、拽开!刺眼的阳光和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
逆着光,白露泪眼朦胧地看到,一个高大如山、周身散发着如同实质般恐怖杀气的的身影,如同来自地狱的魔神,矗立在破碎的车门外。
正是多吉!
他的眼神,比雪山之巅的寒风还要冷冽千万倍,里面翻涌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暴怒和戾气!他的目光如同利箭,瞬间穿透昏暗的车厢,精准地锁定了蜷缩在地上、狼狈不堪、泪流满面的她。
那一瞬间,白露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那冰封千里的杀意中,似乎极其快速地掠过了一丝……类似于“安心”和“心疼”的情绪?
“别怕。”
他对着她,用汉语,极其低沉地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那冰冷如刀锋的目光,便转向了车内那两个面如土色、抖如筛糠的人贩子。
接下来的事情,快得如同电光石火。
多吉甚至没有完全进入车内,只是探身进来,那双能轻易折断人手腕的大手,如同拎小鸡一般,将前排那两个试图反抗(或者说已经吓傻)的男人,粗暴无比地直接从车里拖了出去!
惨叫声,求饶声,骨骼断裂的脆响声,以及藏獒低沉的威胁咆哮声,在外面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白露蜷缩在车底,不敢去看,只能紧紧地闭上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但奇怪的是,这一次,除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她心中竟没有再对多吉产生新的害怕。
因为他刚才看她的那一眼,和他说的那两个字——“别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外面的所有声响都平息了。
脚步声靠近。
多吉再次出现在车门外。他身上的藏袍沾染了些许尘土,但依旧整齐。他脸上的暴怒和戾气已经收敛,只剩下一种深沉的、令人心安冷峻。
他弯腰,探进车内,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身上的绳索,动作甚至带着一种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轻柔,将浑身瘫软、哭得几乎脱力的白露,连人带绳子一起,稳稳地抱了出来。
温暖的、熟悉的、带着阳光和淡淡酥油气息的怀抱,瞬间将她包裹。
白露再也忍不住,将脸埋进他坚实宽阔的胸膛,放声大哭起来,所有的恐惧、委屈、后悔和后怕,都在这一刻彻底宣泄了出来。
多吉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只大手,极其笨拙地、一下下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
他抱着她,走过那片狼藉(白露余光瞥见那两个人贩子像两摊烂泥一样倒在远处,不知死活,几条威武的藏獒忠诚地守卫在四周),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露在他怀里哭得抽噎,小手却无意识地紧紧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多吉低头,看着怀里哭得一塌糊涂、小脸脏兮兮却依旧娇美得惊人的小东西,感受着她细微的颤抖和全然的依赖,那双深邃眼眸中的冰寒,终于一点点融化,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中。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离开了。
无论她怕不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