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多吉像个受惊的孩子般蜷缩在她怀里,直到天明。而白露也终于明白,那场意外给多吉造成的创伤,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第二天,白露私下找来桑杰医师。
首领这是心病啊。老医师叹息道,身体的伤易治,心里的伤难愈。他亲眼看着你濒死,这种恐惧已经深入骨髓。
我该怎么帮他?白露急切地问。
桑杰沉吟片刻:或许,该让他明白,过度保护也是一种伤害。
白露若有所思。当天下午,她故意在多吉面前摔倒——当然,她选在了铺着厚毯的地方。
宝宝!多吉的惊呼声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他几乎是飞扑过来,颤抖着检查她的全身,伤到哪里了?疼不疼?
我没事。白露握住他的手,直视他的眼睛,多吉,你看,我只是摔了一跤,并没有破碎。
多吉的瞳孔猛地收缩,似乎明白了她的用意。
我不能生活在象牙塔里,白露轻声说,就像格桑花,它之所以美丽,是因为经历过风霜。如果你把我保护得太过,我反而会失去生命的活力。
多吉久久地凝视着她,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感。最终,他深深叹息,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你说得对,我的宝宝比我想象的要坚强。
从那天起,多吉开始尝试着慢慢放松对她的过度保护。他允许她自己走路,虽然始终牵着她的手;他允许她独自用餐,虽然还是会忍不住为她夹菜;他允许她与族人交流,虽然目光从未离开过她。
这个过程对多吉来说异常艰难。白露经常能看到他强忍冲动的模样——当她下台阶时,他的手臂会不自觉地抬起;当她拿起刀具时,他的肌肉会瞬间绷紧;当她离开他的视线哪怕只有片刻,他都会坐立不安。
给我时间,宝宝。夜里,多吉在她耳边低语,我需要时间来说服自己,你是安全的。
我们有一生的时间。白露温柔地回应。
一个月后的清晨,白露醒来时,惊喜地发现多吉终于睡了一个整觉。他依然将她拥在怀中,但眉宇间的愁绪似乎淡去了些许。
阳光透过窗棂,在两人身上跳跃。多吉缓缓睁开眼,对上白露含笑的眸子。
早安,我的妻子。他的声音里带着久违的平静。
早安,我的丈夫。白露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那一刻,他们都知道,最艰难的时期正在慢慢过去。爱情需要呵护,但不需要囚禁。真正的爱,是学会在守护与放手之间找到平衡。
而在这片雪域高原上,格桑花依然年复一年地盛开,见证着这段历经磨难却愈发坚贞的爱情。多吉终于明白,他心爱的江南女子,看似柔弱,实则有着不输给任何人的韧性。
我爱你,白露。他在晨光中许下新的誓言,从今往后,我会学着用正确的方式爱你——既做你的守护者,也做你飞翔的翅膀。
白露依偎在他怀中,知道这是他们爱情的新开始。经历过生死考验,他们的感情已经坚不可摧。而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