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说这院子免费出租?”她站在院门前确认,朱红门环上挂着褪色的红绸,“就因为要拍什么非遗纪录片?”
“说是奶奶临终前交代的。”应门的阿婆裹着靛蓝色头巾,手里的竹编篮子里装着刚摘的菌子,“姑娘要是不嫌弃,就住东厢房,能看见后山的云。”
琳撒拽她袖子的手突然紧了紧。
季凝顺着她的视线抬头,二楼的木窗半开着,有片阴影晃了晃,像是谁刚收回的目光。
阿婆已经推开了院门,满院的白菊裹着风涌了出来,她闻到清甜的菊香里混合着一点松木香,抬脚跨进去的瞬间,听见头顶传来极轻的一声笑。
“季小姐。”琳撒的声音颤抖着,“刚才楼上……”
“什么?”季凝回头,只看见被风吹动的窗纱,像是谁没说完的话,轻轻飘进了云里。
二楼的观景台上,卫长安倚着栏杆,指尖夹着的烟在风中明灭。
他望着楼下那个蹲在菊丛边的身影——季凝正帮阿婆捡被风吹落的菊瓣,碎发上沾着雨珠,和三年前在孤儿院后巷帮小乞丐擦伤口的模样,重叠得严丝合缝。
“卫总。”秘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贺云那边……”
“先不急。”卫长安掐灭烟头,目光始终没有从楼下移开。
他想起卫仪走前说的话,想起乌鸦胸针上那道指甲抠出的红痕,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风又大了些。
季凝抬头时,刚好看见二楼窗沿垂落的半片衣角,藏青色暗纹,像是被雨洗过的云。
她伸手扶了扶被风吹歪的草帽,没注意到阿婆欲言又止的眼神,也没听见楼上那声低笑,混在菊香里,轻轻落进了她即将展开的行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