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中】:派森门的API

遁壹 山脚先生 4027 字 6个月前

“无妨,”他压下心中的悸动,语气尽量平静,“只是贵派功法灵力精深,在下操控时耗神了些。方才似乎……感知到一点不同寻常的滞涩之处,转瞬即逝,许是在下学艺不精,感知有误。”

他选择坦诚感知到的“异常”,但将其归咎于自身,既不深究,也不表现出过度好奇。

严松溪目光深邃地看了他片刻,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哦?滞涩?小友感知倒是敏锐。无妨,些许旧疴,无关大局。小友方才这‘凝光’之效,倒是颇有几分意思……”

他将话题轻巧地揭过,仿佛那真的只是一点无足轻重的小问题,转而讨论起外显效果来。

几次“优化”下来,派森门对逸星辰的表现似乎颇为满意。一次结束后,严松溪借故暂离,让一名弟子引逸星辰在别院的一处小花园稍作休息,等候领取此次的酬劳。

花园清幽,奇石罗列,灵植散发出淡淡清香。逸星辰正在欣赏一株罕见的夜光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略显轻浮的声音。

“哟,这位想必就是近日里替我们派森门那些古板术法‘增光添彩’的逸大师吧?真是年少有为啊!”

逸星辰回头,看到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衣着华贵,并非派森门弟子服饰,腰间却挂着一枚派森门的客卿玉牌。他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眼神却有些闪烁,透着一股精明的算计。

“在下刘锦,家父在朝中任职,与派森门多位长老皆是故交,挂了个客卿的虚名。”青年自来熟地凑近,压低声音道,“逸大家,你可是帮了派森门一个大忙啊!他们那青森诀,威力是不错,可卖相实在是……嘿嘿,你懂的。现在经你手这么一弄,面子好看了不少!”

逸星辰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分内之事,刘公子过奖了。”

“哎,什么过奖不过奖的。”刘锦摆摆手,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逸大师,明人不说暗话。派森门给你什么价码?像你这样有真本事的人,何必屈就于此?他们那些老古板,抠门得很,规矩还多!”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快速说道:“我认识几位皇都的大人物,对派森门功法感兴趣得很!只要你愿意稍微……透露一点点功法要诀,绝对比派森门给你的,高出十倍!不,二十倍!”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与诱惑的光芒,紧紧盯着逸星辰。

星辰心中感觉此事必有蹊跷、脸上便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惶恐:“刘公子此言何意?在下只是依约优化术法外显,派森门功法深奥,岂是在下能窥探的?此话万万不可再提,若是让严长老知晓,在下可就麻烦大了。”

他言辞恳切,一口回绝,并将严松溪抬了出来,表明自己深知利害,绝不会被利诱。

刘锦见他如此反应,脸上的热情淡了几分,嘿嘿干笑两声:“逸大家何必如此谨慎?罢了罢了,就当刘某没说过。不过,这机会可是难得,逸大家若是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逸星辰一眼,转身离开了。

逸星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微冷。

又过了几日,和往常一样完成了一天的工作,从派森门别院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连续数日心神高度集中地推演,即便有异瞳之助,逸星辰也感到一阵阵深切的疲惫。他婉拒了严长老派人相送的好意,只想尽快回到那处僻静的院落,好好的打坐调息一番。

然而,越是接近院落所在的那条小巷,他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便越发强烈。巷口似乎过于安静了,平日此时,总能听到钱胖子与左邻右舍寒暄或是训斥小徒的声音,此刻却死寂一片。

他加快脚步,推开那扇虚掩的院门。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院内一片狼藉,显然经历过短暂的打斗。钱胖子肥胖的身躯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仍在微微渗血,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他看到逸星辰进来,涣散的眼神挣扎着聚焦,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焦急。

逸星辰心头巨震,一个箭步冲上前,连忙取出身上最好的疗伤丹药塞入钱胖子口中,并以自身灵力助其化开药力,稳住心脉。

“钱叔!撑住!发生了什么事?墩布呢?”逸星辰急声问道,目光飞快地扫视院内,却不见那个总是摇着尾巴迎接他的毛茸茸身影。

钱胖子艰难地抬起一只手,颤抖着指向屋内方向,又猛地攥住逸星辰的衣袖,眼中尽是阻止之意,口中溢出的血沫更多了。

逸星辰心下一沉,轻轻放下钱胖子,周身灵力暗涌,小心翼翼地踏入屋内。

屋内同样被翻得乱七八糟。正厅的桌子上,一张粗糙的麻纸被一柄森然的匕首钉在桌面,上面用鲜血潦草地写着一行字:

‘欲救尔犬,今夜子时,城西乱葬岗孤碑下。携派森之秘来换,独身而至,否则撕票。’

轰!

逸星辰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墩布被掳走了!对方的目标,果然还是派森门术法!甚至不惜重伤钱胖子来警告他!

他一把扯下那血书,匕首冰冷的触感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巨大的愤怒、担忧、以及一丝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对方行事狠辣,修为定然不弱,且明显有备而来。

为了优化术法,派森门的术法他是知道一些,但是他承诺过不对外泄露,但他若不去,墩布必死无疑!

各种念头在脑中疯狂交战,但救墩布的决心很快压过了一切。那是自清溪村就跟着他,与他相依为命的伙伴!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首先,必须稳住钱胖子的伤势。他迅速将重伤的钱胖子小心移到榻上,留下足够的丹药和清水,并以最快的速度寻来附近一位相熟的郎中,付以重金,恳求其暂时照料。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天色,不再犹豫,转身毅然朝着派森门别院的方向疾奔而去。此事因派森门而起,他必须去说明情况并请辞——他不能顶着为派森门做事的身份去赴这危险的约会,否则一旦被派森知道,就算就出墩布届时他也百口莫辩。

再次来到派森门别院,求见严松溪长老。他将院中惨状、钱胖子重伤、墩布被掳以及血书威胁之事简明扼要地告知,并呈上那封血书。

“严长老,此事皆因在下为贵派优化术法而起,祸及身边之人,在下深感愧疚。”逸星辰语气沉痛,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辞去无论生死绝不会出卖贵派功法,这是我做人底线!特来请辞,如果此行得以安全回来后续无法再为贵族效力了。今夜之约,在下必须独往,无论结果如何,皆与派森门无关。”

他并未要求派森门出手相助,只是来划清界限,承担一切。

严松溪看着那封血书,又看看眼前这虽然疲惫却眼神坚定的少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竟有此事?”他语气带着适当的惊讶与凝重,“郡城之中竟如此猖狂!逸小友,此事我派森门亦有责任。是否需要老夫派人……”

“不必了!”逸星辰断然拒绝,拱手道,“多谢长老好意,但对方明言需在下独往。在下自有计较,告辞!”

说完,他不等严松溪再开口,便毅然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严松溪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目光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