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了。”刘志涛平静地说。
“在哪儿?”
“对面楼顶。”刘志涛坐下,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折好,递给阿强,“明天一早,你照样去找虹姐。然后去这个地方,找一个叫‘老枪’的人。把纸条给他。”
阿强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城南机械厂废料区,第三号仓。
“老枪是谁?”
“一个修枪的。”刘志涛说,“也是老鬼的朋友。你去他那儿,拿两把家伙回来。”
阿强手心出汗:“要……要动手了?”
“不动手,但要让人知道我们有动手的能力。”刘志涛看着他,“阿强,从今天起,我们要让人怕。不是恨,是怕。怕了,才会讲规矩。”
阿重重点头,把纸条小心塞进袜子内层。
“现在,”刘志涛看了看表,凌晨四点半,“睡一会儿。天亮还有事。”
他躺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阿强却睡不着,睁着眼,听着窗外的风声,和对楼顶那个看不见的威胁。
这一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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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天色灰蒙蒙亮。
黑豹从楼顶下来,腿脚有些麻。他在巷子口的早餐摊买了杯豆浆,两个包子,蹲在路边吃。
摊主是个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黑豹吃着包子,眼睛却盯着旅馆门口。
六点十分,阿强出来了。背了个包,左右看看,快步朝西边走。
黑豹扔下豆浆杯,跟了上去。
阿强走得很快,穿过两条街,进了一个老小区。黑豹不远不近地跟着,保持二十米距离。
但就在阿强走进第三栋楼时,黑豹忽然停住脚步。
不对。
太顺利了。
阿强这一路,没回头,没张望,像根本不知道被跟踪。这不正常。
黑豹犹豫了三秒,转身,朝反方向快速离开。
他绕到小区后门,翻墙进去,从另一侧接近那栋楼。刚拐过墙角,就看见楼洞口站着两个人——不是刘志涛,是生面孔,穿着普通,但站姿笔直,眼神锐利。
警察的便衣。
黑豹心脏一沉。
果然是个套。
他立刻后退,躲进绿化带。手机震动了,是个陌生号码。
接通。
“黑豹。”是刘志涛的声音,平静无波,“豆浆好喝吗?”
黑豹咬紧牙关:“你在哪儿?”
“你猜。”刘志涛说,“不过别猜了,你找不到我。但警察能找到你——如果你继续跟着阿强的话。”
“你想怎样?”
“我想跟你聊聊。”刘志涛顿了顿,“关于豪哥,关于账本,也关于你以后的路。”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
“有。”刘志涛语气冷下来,“你手里的账本,现在不只我想要,警察想要,陈天豪上面那些人更想要。你觉得自己能撑多久?”
黑豹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中午十二点,城南机械厂废料区,第三号仓。”刘志涛说,“一个人来。带账本。我们做笔交易。”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刘志涛说,“但这是你唯一能活着走出滨江的机会。对了,提醒你,别想着跑。从你拿走账本那一刻起,你就被盯上了。不只我。”
小主,
电话挂断。
黑豹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第一次觉得,这条跟了七年的路,好像走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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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市局。
王厉看着刚送来的监控报告,眉头紧锁。
“黑豹昨晚在悦来旅馆附近出现,今天早上跟踪阿强,但在小区跟丢了。”手下汇报,“另外,我们截获了一条地下渠道流传的消息,说黑豹手里有陈天豪的海外账户资料,准备跑路。”
王厉敲了敲桌子:“消息来源?”
“查不到,但传得很快。几个和陈天豪有牵连的老板,今天一早都在打听黑豹的下落。”
“刘志涛干的。”王厉笃定地说,“他在逼黑豹现身。”
“那我们……”
“等着。”王厉站起身,走到窗边,“刘志涛比我们更想找到黑豹。他会替我们把黑豹逼出来。我们要做的,是在他们见面的时候,一网打尽。”
“但刘志涛现在有林广龙庇护,我们动他,会不会……”
“林广龙庇护他,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王厉转身,眼神锐利,“如果刘志涛自己找死,卷入更深的浑水,林广龙也不会保一个麻烦。更何况,我们抓人,讲的是证据。”
他拿起外套:“盯死城南机械厂那片。刘志涛和黑豹,今天一定会见面。”
“是!”
手下退出办公室。
王厉拿出手机,看着刘志涛的号码,犹豫了几秒,最终没拨出去。
他想起表弟张伟死时的样子,年轻的脸,还没看过多少世界。
三年了。
该有个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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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城南机械厂废料区。
这里堆满了生锈的机床零件、废铁和塑料桶,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混合味。三号仓是个半塌的厂房,屋顶漏着光,地上积着黑水。
刘志涛提前两小时到了。
他蹲在一台废弃的冲床后面,手里把玩着一根生锈的铁棍。阿强站在厂房二层的破楼梯上,望风。
“涛哥,”阿强小声说,“黑豹会来吗?”
“会。”刘志涛说,“他没得选。”
“那……要是他带人来呢?”
“他不会。”刘志涛顿了顿,“黑豹这种人,骄傲。就算死,也会选择站着死,而不是被人当狗一样追着跑。”
正说着,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一个人影,从废料堆后面走出来。
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