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址给我。”虹姐拿出单据。
填单,收款,开票。
第一单生意,成交。
男人走后,阿强凑过来:“涛哥,这单赚了四百块。但要是路上出问题,赔款可能上万。”
“不会出问题。”刘志涛说,“黑豹亲自送。”
黑豹从仓库里抬头:“现在?”
“现在。”刘志涛说,“开那辆二手面包车。十箱货,分两次装。路上小心,有人拦车就打电话。”
黑豹点头,去洗手。
虹姐低声说:“这批货肯定不干净。我闻得出来——那男人身上有股海关仓库的消毒水味。”
“我知道。”刘志涛说,“但只要不是那三样,我们就接。江湖有江湖的活法,我们有自己的线。”
“踩线了怎么办?”
“那就退回来。”刘志涛看着门口,“规矩是底线。踩了线,多少钱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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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第二单来了。
是个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穿着职业套装,手里提着个精致的公文包。她走进来的时候,眉头微皱,显然对这里的环境不太满意。
“请问……这里是红字物流?”她问。
虹姐站起来:“是的。您是?”
“我叫苏瑶,是‘悦色化妆品’的采购经理。”女人递上名片,“我们有一批进口化妆品,需要从港口仓库运到城西的旗舰店。货量不大,但价值高,对运输要求很严格。”
虹姐接过名片:“您请坐。具体什么要求?”
“恒温运输。”苏瑶坐下,打开公文包取出文件,“化妆品对温度敏感,要求全程保持15-20度。我们需要专用的冷藏车,而且运输途中要实时监控温度。你们……有这种车吗?”
虹姐顿了顿。
公司刚起步,只有一辆二手面包车,连空调都不太灵。
“目前没有专用冷藏车。”虹姐如实说,“但我们可以租,费用……”
“那不行。”苏瑶摇头,“租的车,设备和监控都不靠谱。我们需要长期合作的物流伙伴,自备车辆,全程可控。”
她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等。”刘志涛从办公室走出来。
苏瑶回头看他。
“苏小姐,”刘志涛说,“我们没有冷藏车,但可以保证温度。”
“怎么保证?”
“用保温箱,加冰袋。”刘志涛说,“每箱独立包装,温度监控仪放在箱内。温度超标,我们全额赔偿。”
苏瑶笑了,有点嘲讽:“先生,你知道这批货值多少钱吗?一百二十万。你们赔得起?”
“赔得起。”刘志涛平静地说,“公司账上有二十三万,不够的话,我还有房子,可以抵押。”
苏瑶愣住了。
她重新打量刘志涛。
这个年轻男人说话的语气,不像在吹牛。眼神很稳,甚至有点……过于认真。
“为什么?”她问,“就为了接我这单生意?值得吗?”
“不是为了一单生意。”刘志涛说,“是为了立规矩。红字物流接的单,说到做到。做不到,倾家荡产也赔。”
苏瑶沉默了。
她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又看了看这个简陋的仓库。
“我需要和公司汇报。”她说,“下午给你答复。”
“好。”
苏瑶走了。
阿强凑过来:“涛哥,真要接啊?一百二十万的货,万一温度没控好,咱们就完了!”
“所以要控好。”刘志涛说,“阿强,你去查保温箱和冰袋的供应商,找最好的。温度监控仪买进口的,精度要高。今天下午之前,方案和报价做出来。”
“可是……”
“没有可是。”刘志涛转身,“这单必须接。而且要做得漂亮。”
“为什么?”虹姐也不理解。
刘志涛看向门口。
对面小卖部门口,那几个混混还蹲在那儿,抽着烟,时不时往这边瞟。
“因为这是我们的第一张大单。”他说,“接下了,做成了,名声就打出去了。那些想动我们的人,就得掂量掂量——我们连一百二十万的单都敢接,还有什么不敢的?”
黑豹送完货回来,正好听到这话。
“涛哥,”他说,“外面那几个人,刚才有个骑摩托的过来跟他们说话。我瞥了一眼,摩托上喷着‘城北帮’的涂鸦。”
城北帮。
刘志涛眯起眼睛。
滨江四大帮派,城南潮州帮,城东陈天豪,城西原来也是陈天豪的地盘,城北则是“城北帮”的地盘。老大叫赵老四,四十多岁,心狠手辣,专门做高利贷和赌场生意。
陈天豪倒了,城西真空。城北帮想伸手,太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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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什么了?”刘志涛问。
“听不清。”黑豹说,“但骑摩托的走的时候,指了指咱们的招牌。”
“那就是警告。”虹姐脸色沉下来,“赵老四的人,不好惹。咱们刚起步,没必要跟他们硬碰。”
“不是硬碰。”刘志涛说,“是让他们知道,这地盘,有主了。”
他看了看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