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从车上下来,心有余悸:“涛哥,没事吧?”
“没事。”刘志涛把油漆瓶扔进垃圾桶,“上车,继续走。”
车重新启动。
阿强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抖:“涛哥,刚才那一下……你怎么接住的?”
“在监狱里练的。”刘志涛系上安全带,“狱警有时候会从楼上扔东西下来,接不住就挨砸。接多了,就熟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阿强听得心惊肉跳。
那得挨多少砸,才能练出这种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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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高速服务区。
车停了半小时,检查温度,补充冰袋。
刘志涛在服务区超市买了两个面包,和阿强蹲在车边吃。
“涛哥,”阿强啃着面包,“你说赵老四还会不会使绊子?”
“会。”刘志涛说,“但应该不是硬拦了。他怕把事情闹大,惊动警方。”
“那会是什么?”
“不知道。”刘志涛看着高速上川流不息的车,“但肯定有后手。”
正说着,手机响了。
是虹姐。
“涛哥,出事了。”虹姐的声音很急,“刚接到消息,赵老四派人去了我们公司,说我们非法占地,要我们搬走。”
“非法占地?”
“咱们那个仓库,产权有点问题。”虹姐说,“原房东跟建筑公司有纠纷,土地证一直没办下来。赵老四不知道从哪搞到了文件,说我们是违章建筑,要联合城管来强拆。”
刘志涛眼神一冷。
这才是杀招。
如果仓库被拆,公司就没了根。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虹姐说,“城管那边已经受理了,说明天来现场调查。要是认定违章,当场就要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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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呢?”
“黑豹在,但这事儿……武力解决不了。城管是政府部门,我们不能动手。”
刘志涛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你让黑豹守住仓库,别让人进去搞破坏。其他的,等我回来处理。”
挂了电话,阿强脸色发白。
“涛哥,怎么办?仓库要是被拆了……”
“拆不了。”刘志涛站起来,“上车。今晚必须把货送到。货送到了,才有钱,才有资本跟赵老四斗。”
车重新上路。
但刘志涛知道,时间不多了。
赵老四这一招很毒——用白道规则来压你。你不能反抗,反抗就是暴力抗法。你只能按他的规则玩,但你的规则知识不如他。
除非……
他想到一个人。
林广龙。
潮州帮在滨江经营几十年,白道关系网深厚。如果有他帮忙,也许能化解。
但人情不能白用。
上次林广龙帮忙,是因为老K的事涉及码头利益。这次是纯私事,得付出代价。
刘志涛拿出手机,找到林广龙的号码。
犹豫了三秒,拨通。
“林叔,我是刘志涛。”
电话那头传来林广龙沉稳的声音:“小刘啊,听说你公司开张了?怎么样,还顺利吗?”
“不太顺利。”刘志涛直说,“赵老四想拆我仓库。”
林广龙顿了顿。
“城北帮那个赵老四?”
“对。”
“你想我怎么帮?”
“拖时间。”刘志涛说,“明天上午城管要来,能不能拖到下午?我明天中午前赶回滨江,亲自处理。”
林广龙沉默了一会儿。
“小刘,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我帮你一次,可以。但你要记住,人情是要还的。”
“我明白。”刘志涛说,“林叔这次帮我,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还。”
“好。”林广龙说,“我打个电话。城管那边,我能拖到明天下午两点。两点之后,就看你自己了。”
“谢谢林叔。”
挂了电话,刘志涛松了口气。
但心里沉甸甸的。
又欠一笔债。
江湖就是这样——你今天借的势,明天要用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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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冷藏车抵达滨江城南。
旗舰店门口,苏瑶已经带着人在等。
卸货,开箱,检查温度记录。
数据完美——全程温度波动在14.8-16.2度之间,完全符合要求。
苏瑶看着数据报告,终于露出笑容。
“刘总,你们做到了。”
“答应的事,就要做到。”刘志涛说。
苏瑶示意助理拿来一个信封。
“这是尾款,六万块。另外——”她又拿出另一个信封,“这是我们公司接下来三个月的运输合同。月结,预付百分之三十。”
刘志涛接过合同。
月运费八万,三个月就是二十四万。预付百分之三十,七万二。
加上尾款,今天一共进账十三万二。
公司账上的钱,一下子从二十三万变成了三十六万。
“苏小姐,谢谢信任。”
“是你值得信任。”苏瑶认真地说,“刘总,我知道你现在处境不好。但我想告诉你——只要你坚持这个标准,我们公司的所有物流业务,以后都交给你。”
刘志涛点头。
这就是他想要的。
用规矩,换信任。用信任,换生意。
送完货,回到车上,阿强兴奋得脸都红了。
“涛哥!十三万!一天赚十三万!”
“别高兴太早。”刘志涛系上安全带,“明天仓库的事还没解决。赵老四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城西。”刘志涛说,“今晚得守仓库。我担心赵老四会趁夜搞破坏。”
车驶向城西。
天色渐暗,路灯亮起。
刘志涛看着窗外的城市,忽然想起父亲。
如果他还在,会怎么看待现在的自己?
开公司,讲规矩,但还是免不了打打杀杀,欠人情债。
也许父亲会说: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是啊。
跪着也要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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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城西工业区。
红字物流仓库门口,黑豹坐在一张破椅子上,手里握着根钢管。
他听到车声,站起来。
冷藏车停下,刘志涛和阿强下车。
“涛哥。”黑豹走过来,“下午来了两拨人,一拨说是城管来看现场,被我拦住了。另一拨是混混,想翻墙进去,被我打跑了。”
“辛苦。”刘志涛拍拍他肩膀,“今晚我陪你守。”
三人走进仓库。
虹姐还在办公室,对着电脑查资料。
“涛哥,我查到了。”她抬头,“仓库这个产权问题,其实有办法解决。原房东欠建筑公司的钱,我们可以代还。钱不多,十五万。还了钱,建筑公司就撤诉,产权就能理顺。”
“十五万……”刘志涛想了想,“明天一早,你去办。”
“可是公司账上……”
小主,
“账上有三十六万,够。”刘志涛说,“钱可以再赚,但根不能丢。”
虹姐点头。
阿强忽然说:“涛哥,赵老四既然用白道手段,我们能不能也用?”
“怎么用?”
“查他。”阿强打开电脑,“我今晚就黑进他公司的系统,找他的黑料。偷税漏税,非法经营,什么都行。找到把柄,交给王队,让他去查。”
刘志涛眼睛一亮。
“你能做到?”
“能。”阿强说,“但需要时间。赵老四这种老江湖,账目肯定做得干净。要找破绽,得慢慢挖。”
“那就挖。”刘志涛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射我们暗箭,我们也还他一箭。”
正说着,仓库外忽然传来嘈杂声。
灯光!
好几辆车的车灯照过来,把仓库门口照得雪亮。
刘志涛冲到门口。
三辆面包车,两辆轿车,堵死了路口。
车上下来三十多个人。
领头的是赵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