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拨通了王厉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
“刘志涛?”王厉的声音带着睡意,“这么晚有事?”
“王队,”刘志涛压低声音,“帮我查个公司:滨江天成贸易。注册信息、法人背景、最近半年的资金往来,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出什么事了?”
“暂时不能说。”刘志涛说,“但这事可能牵扯很大。你查的时候,尽量别让人知道是我要查。”
“……明白了。”王厉说,“明天给你回复。”
“谢了。”
挂断电话,刘志涛抬头看着夜空。
乌云密布,看不到星星。
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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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市第一人民医院。
猴子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白色的天花板,闻到熟悉的消毒水味。
又回来了。
他想坐起来,但胸口一阵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别动。”
虹姐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她正在削苹果,动作很慢,很仔细。
“虹姐……”猴子声音嘶哑,“我……”
“伤口又裂了,缝了十五针。”虹姐没看他,继续削苹果,“医生说你至少失血800毫升,再晚送来半小时,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猴子沉默。
“值得吗?”虹姐突然问,“为了那张货单,连命都不要了?”
猴子看着她。
“值得。”
虹姐停下动作,抬起头。
两人对视。
“那箱货里有什么?”她问。
“枪。”猴子说,“还有……可能是基因样本。”
“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那个标志。”猴子闭上眼睛,回忆着,“在金四海的实验室里,有一个冷藏箱上就有那个乌鸦标志。当时我问过看守,他说那是‘老板从东欧弄来的好东西’。”
他睁开眼。
“虹姐,那不是普通的走私货。那是……有人故意送进来的。目标就是红字。”
虹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
“吃吧。涛哥他们在处理了。”
猴子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很甜。
但心里很苦。
“虹姐,”他低声说,“我还能做点什么吗?我是说……除了搬货。”
虹姐看着他。
这个曾经油滑机灵的情报贩子,现在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很坚定。
“你想做什么?”
“我想查。”猴子说,“查那个乌鸦标志,查天成贸易,查这批货到底是谁送的。我以前干这个在行。”
“涛哥不会同意的。”虹姐摇头,“你现在是搬运工,不是情报主管。”
“我知道。”猴子说,“所以我只偷偷查,不告诉任何人。查到了,我把线索给你,你给涛哥。查不到……就当没这回事。”
虹姐没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猴子,”她背对着他说,“你知道为什么涛哥还留你在红字吗?”
“因为……他给我机会赎罪。”
“不。”虹姐转过身,“因为他相信,纵火案那晚为他挡刀的猴子,才是真正的你。那个背叛的猴子,只是一时糊涂。”
她走回床边,俯视着他。
“所以别再让他失望了。要查,就光明正大地查。我会跟涛哥说,调你回技术部辅助阿强——但只是辅助,没有权限,没有职位,工资还是搬运工的工资。愿意吗?”
猴子眼圈红了。
他用力点头。
“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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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市郊别墅区。
陈浩站在书房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面前的书桌上,放着一台加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六个分屏,显示着红字货运站各个角落的实时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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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分屏,正是仓库内部。
虽然看不清箱子里具体是什么,但他能看到刘志涛和一群人围在那里,能感受到那种紧张的气氛。
“鱼上钩了。”他轻声说。
书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睡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滨江市副市长赵建国。
“陈总,这么晚叫我来,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赵建国脸色不悦。
“赵市长,请坐。”陈浩转身,笑容温和,“有件很重要的事,需要当面谈。”
赵建国在沙发上坐下,接过陈浩递来的红酒。
“是关于红字物流的?”
“是。”陈浩在他对面坐下,“刘志涛最近风头太盛了。金四海案让他成了英雄,江湖会议让他成了行业领袖。如果再这样下去……滨江可能就没人记得您赵市长了。”
赵建国脸色微变。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该打压打压了。”陈浩抿了口酒,“红字物流的特种运输资质,是您特批的吧?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举报他们资质造假,或者运输违禁品,您是不是该重新审核一下?”
赵建国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