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巷子里的馊水味还没散干净。
破旅馆房间门被推开,小红宝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眼眶发青、明显没睡好的阿强。
“涛哥,这么早……”阿强哈欠打到一半,被冷风呛了回去。
小红宝没理他,双手插在兜里,步子迈得又稳又快,黑色运动服融进清晨的灰暗里,像一道移动的影子。
阿强小跑着才能跟上。
两人在路口一个脏兮兮的早餐摊前停下。小红宝要了两碗稀饭,一笼包子,坐在了油腻的矮桌旁。
他吃得不快,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精准的节奏感,和周围打着哈欠、骂骂咧咧的民工、小贩格格不入。
阿强捧着碗,稀饭喝得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瞟向小红宝。昨晚塔顶上那股豪情过后,现实的问题像冷水一样浇下来——没钱,没人,就他们两个,怎么去点亮那第一盏灯?
小红宝放下碗筷,碗底干净得像洗过。他抬眼,目光落在阿强脸上。
“怕了?”
阿强手一抖,差点把碗摔了,连忙摇头:“没…没有!涛哥,我就是…就是不知道从哪下手。”
小红宝从兜里摸出那张折痕深深的地图,没完全展开,只用手指点了点“夜巴黎”那个被圈死的黑点。
“就这儿。”
阿强伸脖子一看,眉头拧成了疙瘩:“夜巴黎?疯狗看的那个场子?涛哥,那疯狗是条真疯狗,手底下有七八号人,而且…而且他算是豪哥门下最外围的一条狗,动了他,豪哥那边……”
“我要动的,就是豪哥的狗。”小红宝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铁锈般的冷硬,“不打狗,怎么惊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