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再不斩的反应。
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他便继续添油加醋。
“最近一段时间,这伙天杀的海贼变本加厉,不停地滋扰我们鬼牙群岛!
袭击我们的商船,抢掠沿海的村落!”
他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好多无辜的平民百姓都受了伤,家也被毁了!
我们是打又打不过,防又防不住,真是……
真是没办法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旁边几个作陪的黑锄雷牙心腹也立刻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抱怨起来。
“是啊是啊!那些海贼真不是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我们好多兄弟都折在他们手里了!”
“再这样下去,鬼牙群岛就完了啊!”
“求求雾隐的使者大人,发发慈悲,帮帮我们吧!”
一时间,宴席上充满了诉苦和哀求之声,仿佛雾隐众人是他们唯一的救世主。
桃地再不斩沉默着。
他高大的身躯坐在那里,如同一座覆盖着冰雪的孤峰,与周围“热烈”而“悲情”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那冰冷的眼神从黑锄雷牙那看似悲愤实则闪烁不定的脸上,缓缓扫过那些纷纷附和、表情夸张的手下。
绷带之下,他的嘴角或许勾起了一抹无人能见的冷笑。
他并没有被这些声泪俱下的表演所打动。
在血雾里挣扎生存下来的经历,让他对人性中的狡诈与算计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黑锄雷牙这等在海上刀口舔血、凶名在外的角色,会如此关心平民百姓?
会如此轻易地向外界示弱求助?
大厅内的气氛,因为再不斩长久的沉默,而逐渐变得压抑起来。
黑锄雷牙及其手下们的抱怨和哀求声,渐渐低了下去。
他们有些不安地看着这位一言不发、气场却越来越冷的雾隐使者,揣测着他内心的想法。
酒肉的香气似乎都凝固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海浪声。
过了许久。
仿佛连空气都要被这沉默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