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雄心中一沉，知道柳元洪的态度已经因为公开的证据和汹涌的民意，发生了微妙而致命的转变。他强自镇定，拱手道：“柳镇长，此乃奸人伪造，栽赃陷害！定是那姬无双小贼，为报复我赵家，使出如此卑劣手段！请镇长明察！”

“伪造？”王震山嗤笑一声，指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喧哗声，“赵天雄，你当全镇人都是瞎子傻子吗？那账本笔迹、往来细节、甚至那些‘处理’掉的人，都对得上！你还想抵赖？”

李万金也慢悠悠地道：“赵兄，事已至此，抵赖无益。勾结土匪，危害本镇，此乃大忌。依我看，赵家还是拿出诚意，主动交出与土匪往来的所有不法所得，并赔偿受害镇民，或许……还能留些体面。”

这话绵里藏针，直接要求瓜分赵家产业作为“赔偿”！

赵天雄脸色煞白，看向柳元洪。

柳元洪沉默良久，在赵天雄绝望的目光中，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赵员外，众怒难犯。为平息民愤，维护镇安，赵家……需做出交代。具体如何处置，还需仔细商议。但在那之前，赵家所有产业，暂时封存，由镇卫队看管。赵员外，你与赵虎，暂且留在府中，不得随意走动。”

软禁！封存产业！

这几乎是宣判了赵家的死刑！只差最后一步——定罪与瓜分！

赵天雄眼前一黑，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他知道，自己完了，赵家……也快要完了。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那个他曾经视为蝼蚁、可以随意拿捏的病秧子——姬无双！

滔天的恨意与不甘，几乎将他吞噬。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作，只是深深低下头，掩住了眼中那疯狂燃烧的、同归于尽般的毒焰。

“谨遵……镇长之命。”

镇口，人群依旧未散，怒骂声不绝。赵家多年积累的声望与威严，在这一日清晨，随着那些贴在墙上的账本副本，轰然倒塌，摔得粉碎。而王家与李家，则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开始磨砺爪牙，准备瓜分这顿突如其来的“盛宴”。

唯有镇西石屋中，那个制造了这一切风暴的少年，正静静守着重伤的父亲，掌心那半尺刀锋的虚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流转。

复仇的第一步，已然迈出。但风暴，才刚刚开始。失去了所有顾忌、陷入绝境的赵天雄，会做出何等疯狂的反扑？而意图分食赵家的王、李两家，又真的会是盟友吗？这一切，姬无双心中已有预料。他握紧了拳头，眼中寒芒闪烁。

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