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们看到警车,慌了,转身就跑。史明远想追,却被贾振庭拉住:“别追了,先处理伤口。”
薛玉钗抱着荷砚,坐在地上,看着断成两截的旧小提琴,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张奶奶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用绒布擦了擦砚台的血:“琴断了可以修,砚台没坏就好——情分没断,比什么都重要。”
史明远看着荷砚上的血痕,又看了看贾振庭的手——贾振庭的手也被铁棍划到,在流血。他突然叹了口气:“振庭,刚才是我不对,不该怀疑你。矿石的事,我会让矿上重新检测,要是真有问题,我史家承担所有损失,还会给医药厂赔偿。”
贾振庭摇摇头,把扳手放在桌上:“别说这些了,先处理伤口。四家是一体的,矿石的事,咱们一起解决——药材帮的人肯定还回来,咱们得提前准备,不能再让他们毁了咱们的东西。”
林仲甫走过来,看着桌上的荷砚,血痕已经干了,在“共守荣安”的字上,像道红色的印记:“药材帮的事,咱们得小心。他们背后有人撑腰,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咱们四家得团结,要是再像刚才那样吵,只会让他们有机可乘。”
薛玉钗把荷砚放在博古架上,看着石纹里的裂纹和血痕,突然开口:“砚台裂了,血渗进去了。但我爷爷的砚谱上说,‘血入石纹,情分更坚’——刚才咱们一起对付药材帮,一起保护荷砚,一起保护琴行,这就是情分。”
史明远点点头,伸手摸了摸荷砚:“你说得对,情分不是靠砚台绑着的,是靠咱们一起扛事扛出来的。以后矿脉的事,我听四家的,分润的事,等医药厂盈利了再说——咱们不能再让外人看笑话。”
贾葆誉捡起断成两截的小提琴,看着琴身上的“荷”字:“这琴能修好吗?我认识个修琴的师傅,在城南,他能修好老琴。”
张奶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能修好,肯定能修好。就像咱们四家的情分,就算有裂纹,就算有矛盾,也能修好——只要咱们一起,就没有修不好的东西。”
夕阳落在琴行里,照在荷砚上,血痕和墨痕混在一起,却没让砚台显得难看,反而多了点烟火气。薛玉钗看着四个长辈,看着三个伙伴,突然觉得,刚才的争吵和打斗,不是坏事——矛盾让他们看清了彼此的心意,也让他们明白,四家的情分,不是靠一团和气撑着的,是靠一起扛过的难、一起挡过的灾,慢慢磨出来的。
晚上,薛玉钗把荷砚抱回薛家老宅,放在爷爷的书房里。他翻开砚谱,在“血入石纹,情分更坚”的批注下面,写了一行字:“四家非一体,却因砚同心;矛盾非坏事,却因难见真。”
窗外的月光落在砚台上,石纹里的裂纹和血痕,在月光下泛着浅光,像在告诉薛玉钗:情分不会因为矛盾而断,只会因为一起扛过难,变得更坚。
第二天早上,史明远就带着矿上的检测报告来了,确实是矿石含硫量超标,是新矿长操作不当导致的。他还带来了赔偿款,要给医药厂弥补损失。贾振庭没要赔偿款,只说让史家重新供应合格的矿石,一起把抗癌药做好。
林仲甫也带来了好消息,他联系了市里的药材协会,能帮他们挡住药材帮的人,不让他们再来荣安里闹事。
薛玉钗把断成两截的旧小提琴交给贾葆誉,让他拿去修。贾葆誉拿着琴,笑着说:“等琴修好了,咱们再在琴行里开演唱会,就唱《友谊地久天长》,让药材帮的人听听,咱们四家的情分,不是那么好毁的。”
史湘匀从学校回来,听说了昨天的事,她从帆布包里掏出块新捡的石头,放在荷砚旁:“这块石头比之前的那块大,能当‘砚台的保镖’,以后再有人想砸砚台,它能挡住。”
薛玉钗看着荷砚旁的新石头,又看了看窗外的荣安里,秋霜已经化了,阳光落在巷子里,暖得像春天。他突然明白,四家的情分,就像这荷砚,就算有裂纹,就算有血痕,只要一起扛,一起修,就会一直好好的,一直守着荣安里,守着百年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