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别把荷籽挖出来扔了就好。”清沅白他一眼,却也跟着笑了,“到时候得先画好记号,按间距种,不然长得太密,都开不了花。”
贾葆誉举着相机,对着池面拍了个全景。湿润的泥土上,阳光投下细碎的光斑,风一吹,槐树叶的影子在坑边晃来晃去,像是在和泥土里的藕苗低语。他又拍了拍众人手里的绿豆汤和脸上的笑意,嘴里念叨:“这些素材剪进去,肯定能打动人。等荷花开了,再拍个对比,从栽苗到开花,多完整。”
小主,
李顺安凑过来,指着相机屏幕:“拍我了吗?我刚才浇苗的样子帅不帅?可别把我拍得太狼狈啊!”
“放心,把你偷懒的样子拍得清清楚楚,到时候放给全巷的人看。”清沅故意逗他,众人的笑声瞬间炸开,落在池里,惊起几只小鱼,跃出水面又“扑通”一声扎回去,溅起的水花沾在警示牌上,红漆写的“禁止乱扔垃圾,爱护荷池环境”愈发鲜亮。
张叔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摁在石头上捻灭:“浇完水还不算完,得有人盯着点,别让小孩往池边扔石子,也别让野猫野狗踩坏了坑。”
“我每天放学过来看看。”住在巷尾的小学生林晓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个小本子,“我把作业带来,坐在槐树下写,顺便看着荷池。”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王阿婆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等荷花开了,阿婆给你摘朵最大的。”
“谢谢阿婆!”林晓蹦蹦跳跳地跑到池边,蹲下身小声对着藕苗坑说,“你们要快点发芽呀。”
宁舟摩挲着荷籽包,看着眼前的热闹,忽然觉得,父亲当年说的“荷池得大家养”,原来不只是养荷,更是养着这巷子里的烟火气与牵挂。沈曼卿看着账本上的数字,嘴角微扬。她知道,往后还有除草、追肥、防虫害的忙乱,可能还会为了基金开支、养护方法争来争去,但这些藏在琐碎里的默契与温暖,总会像泥土里的藕苗,慢慢扎下根,吸收着阳光与水汽,等着抽叶、开花,把荣安里的盛夏装点得热热闹闹。
李顺安喝完绿豆汤,把瓶子放进垃圾桶,拍了拍肚子:“我先回家换件干净衣服,下午一早就去农资市场,保证把生根粉拿回来,再问清楚药和水管子的事!”说着就往家里跑,裤脚的泥点甩在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印子。
清沅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翻开本子记下“下午:顺安取生根粉,问病虫害药及水管价格”。风卷着槐花香飘过来,落在荷池边,落在湿润的泥土上,也落在每个人的眉眼间。泥土里的藕苗还没动静,但荣安里的日子,已随着这第一遍浇苗水,慢慢热络起来,藏着无限的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