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表哥说木料能便宜三成,咱们后天去买吧?后天是晴天,温度也合适,买完就能拉回来搭棚子。”李顺安忽然想起木料的事,猛地坐直身子,拍了拍大腿说。
清沅翻开“荷池琐事记”,里面夹着一张天气预报的纸条,是她昨天从报亭拿的:“后天确实是晴天,温度二十多度,正好干活。不过得先问清楚规格和具体价格,搭棚子要直径三寸、长四尺的木杆十根,棚顶的木板要宽八寸、长三尺的六块,还有钉子、绳子这些辅料,都得问清楚,别到时候少买了又要跑一趟。”
“我现在就给我表哥打电话!”李顺安说着就要掏手机,手在口袋里摸了半天,却没摸出手机,他一拍脑袋,懊恼地说:“哎呀,忘家里了!早上急着扛石臼,就把手机落在桌子上了。我下午回去就打,问清楚价格、规格还有运费,晚上肯定给大家回话!”
“别又忘了,上次让你拿生根粉,你就忘过一次。”清沅白他一眼,却在本子上记了“问顺安表哥:木杆10根(3寸×4尺)、木板6块(8寸×3尺)、辅料、价格、运费”,字迹娟秀,一目了然,“要是他报的价格太高,或者木料质量不好,咱们就去建材店买,别为了便宜买差的,搭棚子得结实,不然刮大风就塌了。”
“放心!我表哥开的木料厂,质量肯定没问题,价格也绝对是最低价!”李顺安拍着胸脯保证,语气里带着点急,像是怕大家不信他,“我上次买水泥就是找他拿的,比建材店便宜五块呢!”
张叔抽着烟袋,烟圈缓缓飘向池面,被风一吹就散了。他看着荷苗的叶片在阳光下慢慢舒展,缓缓说:“当年宁小子他爹也说,等荷花开满池,就搭个大大的棚子,摆上几张桌子和椅子,让街坊们都来赏花喝茶,再请墨香斋的老先生写幅字挂在棚子里。可惜啊,没等到花开,他就走了。”
宁舟闻言,手里的糖纸捏得发皱,指尖泛白,目光落在池边的木牌上。阳光洒在木牌的字迹上,“荷苗初展,请勿惊扰”八个字格外清晰,像是父亲当年的叮嘱。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荷籽包,牛皮纸被体温焐得温热,里面的荷籽硌着掌心,他没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今年,一定要让荷花开满池,完成父亲的心愿。
苏棠察觉到他的异样,悄悄递过一瓶水,是她早上带来的,还带着点凉意:“别担心,咱们这么用心照顾,荷苗肯定能长得很好,到时候一定能花开满池的。”宁舟接过水,瓶身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他看向苏棠,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这是他自从父亲走后,笑得最放松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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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葆誉举着相机,对着池里的荷苗拍了张特写,叶片上的水珠还没干,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颗颗小珍珠。他收起相机,笑着说:“等搭好棚子,我就拍段延时摄影,从现在开始记录荷苗长叶、抽茎、开花的过程,到时候刻成光盘,每家送一张,也算是荣安里荷池的纪念。”
“好啊好啊!”李顺安立马响应,眼睛亮晶晶的,“到时候我要站在棚子中间拍照,还要抱着石臼一起拍,证明我也为荷池出了力!”
众人被他的话逗得哈哈大笑,笑声落在池里,惊起几只躲在石缝里的小鱼,甩着尾巴“扑通”一声扎进水里,溅起小小的水花,沾在荷苗的叶片上,更显鲜活。
宁舟拎着空水壶往墨香斋走,苏棠跟在他身边,两人并肩走着,影子在青石板上叠在一起,慢慢延伸向巷深处。沈曼卿和清沅对着账本,又仔细核对了一遍木料的预算,算下来大概需要一百五十块,基金里的钱完全够,沈曼卿把账本收好,放进贴身的布包里。张叔则靠在树干上,抽着烟袋,目光温柔地落在荷池上,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孩子慢慢长大。
李顺安看着大家忙碌的样子,挠了挠头,心里暗暗想着:这次一定要问清楚木料的事,不能再毛躁了,可不能给荷池拖后腿,也不能让大家再失望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朝着家的方向跑去,嘴里还喊着:“我回去打电话,下午准给大家回话,绝不食言!”
风又吹了过来,带着槐花香,拂过荷池,荷苗的叶片轻轻晃动,像是在回应众人的期盼。阳光越来越暖,荣安里的街巷渐渐热闹起来,而荷池里的生机,也在这份热闹与用心里,慢慢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