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粉奸

王怀安看着众人严肃的神色,也不敢再推诿,低着头嗫嚅道:“我……我现在就去买有机肥,再找工具清理盆土,保证把土里的硫磺粉都清干净。”说罢,他转身就要往巷口跑,却被沈曼卿叫住。

“等等。”沈曼卿走上前,从蓝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他,“这里是我早上问农资店老板要的地址,那家店的解毒有机肥最管用,你报我的名字还能便宜点。记住,要‘腐殖质有机肥’,别买错了,买错了不仅没用,还会害了苗。”她说话时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马虎的认真,王怀安连忙接过布袋,连连点头,攥着布袋快步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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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顺安见两人都动了身,才松了攥紧的拳头,转身看向堆在一旁的木料:“那我先把这些沾了硫磺粉的木杆擦干净?省得等会儿搭棚子的时候粉末掉土里。”说着,他就去池边拎水桶,却没注意脚下的石子,差点摔了一跤,幸好清沅伸手扶了他一把。

“慢点,慌什么。”清沅白了他一眼,却还是递过一块抹布,“擦仔细点,尤其是木杆底部,别留一点粉末。我去把培育区的苗再检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异常。”

苏棠这时也站起身,揉了揉蹲得发麻的膝盖,拿起竹篮里的手帕:“我去烧点热水,再找几块干净的布,等会儿清理盆土的时候能用得上,顺便把刚才沾了硫磺粉的手帕洗干净,别不小心碰到苗。”她说着,拎起竹篮往巷口的公用灶台走去,脚步虽轻,却很坚定。

宁舟则蹲在培育区旁,重新检查那根被挖出来的塑料水管。他指尖顺着管身的细孔摸过,那些孔洞大小均匀,显然是用尖锐的东西刻意扎出来的,而且水管的截断处很平整,应该是用锯子锯的——这绝不是临时起意能弄出来的,必然是提前准备好的。他把水管放进沈曼卿带来的玻璃管里,拧紧盖子,沉声道:“这根水管得留好,是重要的证据,说不定能顺着它找到埋管的人。”

贾葆誉立刻举着相机凑过来,对着玻璃管里的水管拍了好几张照片,还特意拍了管身的细孔特写:“我把这些都存好,分两个地方备份,万一丢了就麻烦了。对了,我再去巷口拍几张那陌生男人的背影残留痕迹,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说罢,他挎着相机,沿着刚才那陌生男人逃跑的方向走去,时不时蹲下身查看地面,像个认真的侦探。

张叔靠在槐树上,抽着烟袋,烟雾缓缓缭绕在他眼前,遮住了眼底的神色。他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又瞥了一眼巷深处的方向,烟袋杆轻轻敲了敲地面,低声对宁舟说:“你爹当年种这荷池的时候,就有人惦记过这块地,只是那时候你爹在,没人敢明目张胆地动手。现在你爹走了,这些人就按捺不住了。”

宁舟愣了愣,抬头看向张叔:“张叔,你是说……以前也有人想打荷池的主意?是谁啊?”

张叔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是巷尾修车铺的老李,当年你爹要占这块荒地种荷,他就想抢来堆修车零件,被你爹拦下来了,两人还吵过一架。刚才贾葆誉说的穿黑夹克的人,身形看着倒有点像他。”他的语气很淡,却让宁舟心头一沉——看来这荷池的麻烦,比他想象的还要久。

正说着,王怀安拎着两袋有机肥匆匆跑了回来,手里还扛着一把小锄头和一个铁筛子;王木商也找来了抹布和水桶,蹲在木杆旁用力擦拭着,额头上渗满了汗。众人见状,也不再多言,各自分工忙碌起来:李顺安和王木商负责擦木料、搭棚架;王怀安和清沅蹲在培育区,用小锄头小心地扒开盆土,再用铁筛子把土一点点筛过,把硫磺粉颗粒挑出来;沈曼卿则拿着小铲子,在荷池周边的土里翻找,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硫磺粉;苏棠烧好热水,端来干净的布和水盆,给众人擦手、递水;贾葆誉从巷口回来,手里拿着一片黑色的布料碎片,说是在墙根下捡到的,应该是那陌生男人逃跑时刮到钉子留下的;宁舟则守在培育区的苗旁,时不时给刚清理好盆土的苗浇点温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忙到正午,浓雾早已散得无影无踪,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众人沾满泥土的手上、脸上,却没人觉得累。培育区的盆土总算清理干净了,沾着硫磺粉的木杆也擦得干干净净,棚架的雏形已经搭了起来,王怀安买的有机肥撒在盆土周围,透着淡淡的泥土清香。

清沅蹲在苗旁,仔细检查着每一株荷苗的叶片,忽然眼前一亮,指着中间那株苗喊道:“你们快看!这株的新叶芽长大了点!”众人连忙围过去,只见那株苗的中心,原本针尖大的嫩黄芽点,此刻已经长成了米粒大小,泛着鲜活的绿。

苏棠看着那抹新绿,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真切的笑:“太好了,它们真的能活!”

李顺安也挠着头笑了:“看来咱们的功夫没白费!以后我天天来守着,看谁还敢来搞破坏!”

宁舟也笑了,指尖又摸向口袋里的荷籽包,牛皮纸被体温焐得暖暖的。他抬头看向张叔,张叔朝他点了点头,眼底带着欣慰。可就在这时,贾葆誉忽然指着巷尾的方向,低声说:“你们看,修车铺的老李在往这边看。”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巷尾修车铺的门口,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正靠着门框,手里拿着扳手,却时不时往荷池这边瞟,眼神闪烁,正是张叔刚才提到的老李。见众人看过来,老李慌忙低下头,假装修理自行车,却不小心把扳手掉在了地上,慌乱间弯腰去捡,动作都显得僵硬。

宁舟的眼神沉了沉,指尖攥紧了荷籽包。他缓缓蹲下身,给那株冒新芽的荷苗又浇了点温水,目光掠过池边的棚架,再落到巷尾那个慌乱的身影上,没说话。

风又吹过荷池,槐树叶沙沙作响,棚架下的荷苗叶片轻轻晃动,阳光透过叶缝洒下的光斑在盆土上跳动,明明暖得晃眼,却没人再敢彻底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