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布老虎叩门旧梦来

陈奶奶接过日记本,指尖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翻开。日记本里的纸页,比王建军手里的那本还要脆,翻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时光在低语。里面的内容,和王建军手里的那本,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却透着一股子温暖:“今日宁爷爷帮我修鞋摊,给了我一包烟,好抽”“老张送我油条,说我修鞋辛苦,够我吃一顿了”“陈奶奶给我送咸菜,说下饭香,我吃了两碗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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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页一页翻下去,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写的时候,手在颤抖:“荣安里,是我的第二故乡。若有来生,还做荣安里人。”

陈奶奶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的眼里,泛起了一层温热的潮,泪光模糊了视线。她想起了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的修鞋匠,他总是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锥子,一针一线地缝着鞋子,手指上布满了老茧,还有被锥子扎破的疤痕。街坊们的鞋子坏了,都找他修,他从不嫌麻烦,也不多收钱,有时候,遇到困难的街坊,他还会免费修。有时候,街坊们给他送些吃的,他总是红着脸,搓着手,说“谢谢,谢谢”,憨厚得像个孩子。

“傻孩子,”陈奶奶放下日记本,握住苏眉的手,她的掌心很暖,带着一股子阳光的味道,“你爹是荣安里的人,你就是荣安里的孩子,怎么会是外人呢?”

王建军也走了过来,看着苏眉,眼里满是温和,他拿起货架上的铁环,递到苏眉面前:“苏眉姐,你看,这个铁环,是我小时候滚的,当年你爹还帮我修过,他说‘铁环要结实,才能滚得远’。”

宁舟也点了点头,把桌上的宣纸推到苏眉面前,又递过一支毛笔:“苏眉姐,你看,我正在写荣安里三个字,你也来写一个吧。”

苏眉看着宣纸上的“荣安里”,又看了看眼前的众人,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了墨色。她接过宁舟递过来的毛笔,指尖微微颤抖着,蘸了蘸墨汁,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荣安里”三个字。她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的笔迹,却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一笔一划,都像是在刻下自己对荣安里的执念。

小石头凑过来看了看,笑着说:“苏眉阿姨,你的字,和我画的老虎一样,都是荣安里的味道。”

苏眉看着小石头,又看了看手里的布老虎,破涕为笑,泪水还挂在眼角,笑容却像花儿一样绽放。她把布老虎放在货架上,摆在铁环和铁皮饼干盒的中间,像是给它找了个最好的家。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布老虎身上,给那土黄色的粗布,镀上了一层暖暖的金光。

王建军看着货架上的布老虎,又看了看手里的日记本,忽然觉得,荣安里的故事,又多了一笔,一笔带着泪水,又带着暖意的,浓墨重彩的一笔。这些老物件,不再是冰冷的摆设,而是成了连接过去和现在的纽带,把散落在天涯的荣安里人,都牵回了这个温暖的地方。

而店门口的青石板路上,不知何时,又多了几个踮着脚往里瞅的游客,他们的眼里,满是好奇,像是在期待着,下一个故事的开始。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紫藤花的清香,还有油条的香气,漫过整条街区,像是在唱着一首温柔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