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而有力的凿击声,在清晨死寂的四合院里骤然炸响,如同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瞬间惊醒了所有蛰伏的算计。
第一声响起,前院阎埠贵家的窗帘猛地拉开一条缝,那张精瘦的脸贴在玻璃上,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挥汗如雨的张和平和他脚下的砖堆,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仿佛在计算他用了多少力气,浪费了多少砖灰。
便宜?这小子连一块废砖都没扔出来!
第五声响起,中院贾家的门帘像被狂风吹过般“哗啦”一声甩开,贾张氏像颗炮弹似的冲了出来,枯树皮般的手指着正专注开窗的张和平,唾沫横飞,破锣嗓子盖过了锤声。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还让不让人活啦!我这心口疼的老毛病哟!要被这催命的锤子活活震死啦!小兔崽子!你给我停下!停下!惊扰老人养病,你赔得起吗你?!” 她尖声嚎叫着,试图以声势压倒锤音。
张和平动作丝毫未停,手腕沉稳地落下又一镐。坚硬的土石在他精准的力道下簌簌落下,一个长方形的窗洞轮廓初现。他头也不抬,汗水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声音不高,却稳稳穿透贾张氏的哭嚎。
“张大妈,心口疼该去医院。我这是街道办批准,手续齐全的房屋修缮,合理合法。您要是觉得惊扰,可以去街道反映,让王主任评评理。”
“你!”贾张氏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脸憋得通红,正欲再骂,易中海披着那件象征着“权威”的棉大衣,迈着方步,终于踱出了正房门槛。他面色阴沉如水,目光扫过地上堆积的材料和张和平凿出的窗洞,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张和平!谁允许你在院里动这么大动静私自改造的?!四合院的房子都是公家的,你想动就动?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有没有把我们这几个管事大爷放在眼里?”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跳脚叫骂的贾张氏,话锋一转,试图披上道德外衣,“再者说,你一个大小伙子,有力气有本事,帮帮困难户才是正道!你看看贾家,房子破旧,孤儿寡母多不容易,你有这功夫,先把贾家那漏风漏雨的窗户和掉皮的墙给拾掇拾掇是正理!年轻人,要懂得互助友爱!”
这番组合拳,刁难与道德绑架并举,是易中海惯用的招数。院里偷看热闹的邻居们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张和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