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蛀洞玄机

海上槐花劫 安亿心 2601 字 5个月前

几乎就在箱盖合拢的同时!

“砰!砰!砰!”

沉重的、带着暴戾的砸门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薄薄的门板上!

“开门!巡捕房查案!快开门!” 一个粗嘎凶悍的声音在门外咆哮!

林婉清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她背靠着冰冷的樟木箱,身体僵硬,脸色惨白如纸。门板在粗暴的砸击下剧烈地震颤着,灰尘簌簌落下。那沉重的撞击声,每一次都像砸在她的心口!

门外,砸门声和咆哮声更甚:

“再不开门!老子砸了它!”

“里面的人听着!交出沈逸尘!否则……”

“吵什么吵!三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安生!” 一个嘶哑、带着浓重睡意和烟鬼特有飘忽的呵斥声,突兀地从正屋方向响起!是林鹤年!

砸门声和咆哮声戛然而止。显然,门外的人也没料到正屋还有人,而且听起来似乎不太好惹。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稍微收敛了凶戾、却依旧冰冷的声音响起:“巡捕房办案!追查要犯沈逸尘!血迹到了这门口!里面的人,必须开门接受检查!”

“沈逸尘?”林鹤年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带着浓重痰音的呵斥,“什么沈逸尘王逸尘!没听说过!这是林家的地方!里面是我女儿!一个姑娘家的闺房,是你们说查就查的吗?!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被搅扰了烟瘾的暴怒和一种近乎无赖的护短:“什么血迹?!老子没看见!深更半夜,撞鬼了吧你们!滚!都给老子滚远点!再敢砸门,老子……老子去租界公董局告你们私闯民宅!骚扰良民!” 他一边骂着,一边似乎还伴随着几声剧烈的、撕心裂肺般的咳嗽。

门外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显然,林鹤年这泼皮无赖般的架势和“租界公董局”的威胁起了作用。这里毕竟是租界边缘,巡捕房的人行事也要顾忌三分。

几秒钟后,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不甘和压抑的怒气:“好!林老板!我们走!但请你转告令嫒,窝藏要犯,罪同连坐!让她好自为之!” 脚步声和低声的咒骂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天井深处。

门外,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远处隐约的呼哨声,还在不甘地回荡。

林婉清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懈,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顺着冰冷的樟木箱壁,缓缓滑坐在地面上。冷汗早已浸透了全身,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带来阵阵眩晕和恶心。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靠着箱子,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呛入喉咙,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她成功了。暂时。

然而,更大的恐惧随即攫住了她。沈逸尘!他怎么样了?他拖着那样重的伤,能逃掉吗?还是……已经被抓住了?陈世昌的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还有……这本《东京梦华录》!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个沉重的樟木箱。沈逸尘拼死送来的书,仅仅是因为它记录着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家”?这解释太过苍白无力!在经历了《残荷图》的惊魂后,她绝不相信沈逸尘会无缘无故、在自身难保之际,将一本寻常古籍如此珍重地托付给她!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驱使着她。她挣扎着爬起身,不顾身体的疲惫和恐惧,再次打开了那个沉重的樟木箱盖。灰尘混合着旧衣物特有的樟脑和霉味扑面而来。她拨开上面覆盖的棉袄,手指急切地探入衣物深处,摸索着那个靛蓝色的粗布包。

布包入手,依旧沉甸甸的。她将它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放在冰冷的地面上。昏黄的灯光下,靛蓝色的粗布沾满了她手上的烟灰和暗红的血污,显得更加陈旧破败。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勇气,伸出手指,一层层解开那粗糙的布结。

泛黄的《东京梦华录》再次显露出来。深蓝色的布质封面,磨损的书脊线,古拙的“东京梦华录”四个大字。一切都透着岁月的沧桑,却又平静得令人窒息。

林婉清的手指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拂过封面。触感粗糙而温凉。她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面。内页是微微泛黄的宣纸,竖排的繁体字,墨色沉静。她快速而仔细地翻动着书页,目光如同探针,扫过每一行记载着汴梁街市、酒楼、瓦肆、节庆的文字。

没有夹层。没有墨迹异常。没有特殊的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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