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重新将玉簪簪回发髻,拿起木梳,慢慢梳理着散乱的长发。梳齿划过发丝,带来一丝微弱的、令人安定的秩序感。她强迫自己不去想沈逸尘,不去想父亲的前途,不去想那可怕的陈世昌,只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这片刻的、虚假的安宁上。
然而,那支白玉簪,在重回发髻后,似乎再次与她的心神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连接。
就在她稍稍平复心绪之时,簪子忽然又传来一丝极其极其微弱的悸动。
非常轻微,不再是温热,更像是一声几近于无的叹息,一声来自极远方的、模糊的共鸣。
这悸动并非指向屋外的某个方向,而是…弥漫在空气中,仿佛与这片区域整体不稳定的规则背景形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呼应。它不再指引路径,而是像一根敏感的琴弦,正在被动地感应着整个“世界”基底的震颤频率。
婉清梳理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感觉…很奇异。她无法解读这共鸣的含义,却能隐约感觉到,外界的混乱并非杂乱无章,其深处似乎存在着某种…节律?一种疯狂而痛苦的节律,正通过玉簪,极其微弱地传递给她。
同时,她还感觉到,在这片整体的混乱震颤中,存在着几个格外尖锐、不协调的“点”。
其中一个“点”,带着一种冰冷的、贪婪的、令人极度不适的窥探感,似乎就在…东北方向,并不太远的地方。那感觉让她立刻想到了陈世昌那双三角眼,阴冷黏湿,如同毒蛇的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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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个“点”,则显得焦急、担忧,正在移动,似乎在一片混乱中艰难地搜寻着什么,方向…大致在西南。这个“点”的感觉让她心头一紧,莫名想到了苏锦娘。
还有一个“点”,非常非常遥远,几乎感应不到,却带着一种让她心脏揪痛的决绝与思念,仿佛隔着重洋…是错觉吗?是沈逸尘?
她猛地闭上眼,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毫无根据的幻觉。是太紧张了,一定是。
但当她睁开眼,那通过玉簪模糊感应到的“点”并未完全消失。尤其是那个代表冰冷窥探的“点”,似乎…更清晰了一点,而且好像在…缓慢移动?方向…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猛地看向周砚秋,声音因惊恐而绷紧:“周先生!东北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很…很坏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