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再轻易尝试精细的情绪引导,只能凭借残存的体力,继续机械地搬运着砖石。
日头渐高,扭曲的阳光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婉清感到自己的极限即将到来。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马蹄声,伴随着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由远及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由两匹神骏黑马拉着的、装饰典雅的黑色马车,在一小队精锐士兵的护卫下,缓缓驶入了这片废墟区域。马车帘幕低垂,看不清里面的人,但其出现本身,就与这脏乱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
是委员会的高层?还是……?
监工们立刻变得紧张而恭敬,纷纷挺直腰板。暗处的监视者也收敛了气息。
马车在距离劳动区域不远的地方停下。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轻轻掀开了车窗的帘幕一角。
一道目光,从中投射出来。
那目光并非直接落在婉清身上,而是先扫过整个劳动场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评估。最后,才如同不经意般,掠过婉清所在的位置,在她身上和发间短暂停留。
婉清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深沉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穿透力。与她之前感知到的任何情绪都不同,那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理智与掌控欲。
玉簪在她发间,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遇到天敌般的警惕颤动。
是她?还是他?
马车里的人,没有下车,也没有任何指示。片刻后,帘幕放下,马蹄声再次响起,在一众敬畏的目光中,马车及其护卫队缓缓驶离,消失在废墟的另一端。
仿佛只是路过,又仿佛……是一次无声的宣告。
婉清站在原地,手中还抱着一块冰冷的砖石,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心中波澜起伏。
这沪市的水,果然深不见底。
玉试秋毫,初窥人心险壑。
而更庞大的阴影,似乎已悄然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