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该怎么做?”苏锦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分两步。”周砚秋掐灭雪茄,语气决断,“第一,立刻对其他几个已探明或怀疑的节点进行快速侦察,评估其稳定状态,并设下最简易的预警标记——用我调制的、对能量波动敏感的药粉,混合你们木牌的微量气息。一旦这些节点被异常能量刺激,药粉会产生我们能够在一定距离内感知到的特殊气味或微光。”
他转身从里屋拿出几个小巧的油纸包和一个小瓷瓶:“药粉在这里。方法很简单,将药粉洒在节点最核心的‘回响’物附近即可。木牌的气息,需要苏小姐在洒药时,将木牌在药粉上轻轻按压片刻。”
“第二,”他目光扫过两人,“我们需要主动出击,至少抓住一个‘夜枭’的尾巴。他们不可能只有屋顶那一个观察哨。工厂区的爆发虽然混乱,但也必然吸引了租界巡捕、可能还有日伪特务的注意。‘夜枭’的人要撤离、要观察后续、要清理痕迹,必然会有动作。今晚,就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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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阿勇:“阿勇兄弟,你的任务很重。我需要你返回工厂区外围,找一个能俯瞰那片区域和附近主要路口的隐蔽高点,监视。重点是寻找行为异常的人——比如对混乱漠不关心,只专注于记录、拍照,或者携带特殊仪器箱包的人。尤其注意是否有车辆在附近异常停留或接应。你一个人,务必小心,以观察为主,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暴露。”
阿勇重重点头,没有多余言语。
“苏小姐,”周砚秋转向她,“你和我一起,去另外两个怀疑节点布设预警。然后,我们去一个地方——公共租界工部局档案室附近。那里保存着沪市开埠以来最全的地下管网和早期地质勘探记录。如果‘夜枭’要在沪市系统性地行动,这些官方档案,很可能是他们下一个目标,或者已经得手。我们需要确认。”
计划已定,三人不再耽搁,立刻分头行动。
夜色如墨,租界的霓虹在宵禁前依旧顽固地闪烁着。苏锦娘跟着周砚秋,穿梭在寂静了不少的街巷中。他们先去了靠近新闻路的一处老旧石桥桥墩下,据周砚秋早年调查,桥墩基石上有与废弃教堂青石类似的天然纹路。苏锦娘依言洒下药粉,用木牌轻按。木牌传来轻微而纯净的共鸣,显示此节点相对稳定,但也能感受到一丝被远处工厂区狂暴波动隐隐牵动的不安。
接着,他们又来到静安寺附近一条小巷深处的一口古井旁。井栏石上刻着模糊的梵文和莲花纹饰,年代久远。在这里,苏锦娘的木牌反应却有些奇怪,共鸣感很弱,且带着一种被“包裹”或“隔绝”的滞涩感。周砚秋蹲下身,仔细检查井栏和周围地面,眉头紧锁:“这里……可能已经被动过手脚了。有很新的、非自然的能量遮蔽痕迹。”
布设完预警,两人迅速赶往工部局档案室所在的街区。那是一栋巴洛克风格的灰色大楼,此刻早已下班,只有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一个印度籍巡捕抱着枪,在门廊下打盹。
周砚秋没有靠近正门,而是带着苏锦娘绕到大楼侧面一条堆满垃圾桶的窄巷。他熟门熟路地摸到一扇不起眼的、似乎是后勤通道的铁门旁,掏出一串奇形怪状的钥匙和一根细铁丝,在锁孔里鼓捣了不到半分钟,“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早年做点小生意,总得多备些‘门路’。”周砚秋低声解释了一句,闪身而入。苏锦娘紧随其后。
楼内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标识散发着幽光。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周砚秋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领着苏锦娘在迷宫般的走廊和楼梯间快速穿行,很快来到地下二层,一扇厚重的、挂着“档案重地,闲人免进”铜牌的铁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