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熟悉而沉稳、此刻却带着一丝急促的声音,从排水渠出口上方的阴影中传来!
苏锦娘和阿勇猛地抬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精光闪烁眼睛的身影,正蹲在出口边缘,朝他们伸出手。在他身侧,还有两个同样装扮、手持着奇怪短弩的人,正警惕地瞄向排水渠深处追兵即将出现的拐角。
是周砚秋!还有他的手下!
绝处逢生!苏锦娘和阿勇来不及多想,抓住那只伸下来的手,在另外两人的帮助下,奋力爬出了恶臭的排水渠,滚倒在冰冷的河岸碎石地上。
“清理痕迹,引开追兵。”周砚秋对那两个手下快速下令,声音冷峻。那两人点头,迅速从怀中掏出几个鸡蛋大小的黑色圆球,扔进排水渠入口和附近水面。
圆球入水即沉,片刻后,渠内传来几声闷响,并未爆炸,但原本就污浊的水流骤然变得如同墨汁般漆黑,翻涌起大量的泡沫,还散发出更加刺鼻的、类似硫磺和臭鸡蛋混合的气味,瞬间将整个出口区域笼罩在恶臭与可视度极低的黑雾之中!这显然是为了干扰追兵的视线和嗅觉,掩盖他们逃离的痕迹。
“跟我来!”周砚秋不再耽搁,低喝一声,转身便沿着河岸向更下游、更加荒僻的芦苇荡深处跑去。
苏锦娘和阿勇强忍着身体的极度疲惫和不适,咬牙跟上。周砚秋对这里的地形似乎了如指掌,在齐人高的枯黄芦苇丛中七拐八绕,很快将排水渠出口那片区域远远甩在身后。
大约疾行了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艘半搁浅在岸边、被芦苇密密遮掩的破旧小舢板。周砚秋示意两人上船,自己和随后赶来的那两个手下奋力将小船推入稍深的水域,跳上船尾,操起隐藏在水草中的船桨,无声而迅疾地划向苏州河主河道方向。
直到小船汇入相对开阔、有零星光点的河道,周砚秋才示意放慢速度。他扯下脸上的蒙面黑布,露出一张比上次见面时更显瘦削、眼窝深陷却目光依旧锐利的脸庞。
“周先生!”苏锦娘终于喘匀了气,急切问道,“您没事吧?这些天……”
“我没事。倒是你们,胆子太大了!”周砚秋语气严肃,目光扫过苏锦娘苍白如纸、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擦净血渍的脸,以及阿勇身上新添的伤痕和空荡的右袖,“明知‘夜枭’和东瀛伪特务都在加紧活动,还敢在霞飞路核心区域引动地脉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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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找到了重要线索!”苏锦娘顾不上解释,快速将他们在霞飞路的发现、姜老头的提示、木牌异动、古井下碎片的共鸣,以及最后获得的那几句残破意念信息,尤其是“锁龙枢,七星隐;槐为钥,清露引”的偈语和“枢动……链颤……‘门’隙开……慎引”的警告,尽可能清晰地复述出来。
周砚秋听得极其专注,当听到“七星隐”和“链颤”、“门隙开”时,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沉默片刻,示意一名手下从船舱隐蔽处取出一个防水的油布包,打开,里面竟是一叠整理好的文件、几张放大的照片,以及……一小块用铅盒封存的、约莫指甲盖大小、边缘有新鲜熔融痕迹的暗青色金属片!
“你们引动霞飞路节点时,产生的能量波动,不仅干扰了工厂区的畸变体,还短暂‘点亮’了沪市及周边另外几个隐藏极深的微弱信号。”周砚秋指着那些文件和照片,“我这些天并非完全失联,而是在追踪‘夜枭’一个更高级别的行动组,同时动用了一些埋藏很深的关系,从工部局、海关,甚至东瀛人的地质研究所里,弄到了这些。”
他拿起那块金属片:“这是在吴淞口外,一艘被东瀛军征用、却在风平浪静中诡异沉没的勘探船残骸附近打捞上来的。材质,与‘源痕’碎片高度相似,但能量反应模式更加……‘年轻’,或者说‘活跃’,像是近期才被某种力量从沉睡中‘激发’或‘复制’出来的。”
他又指向一张放大的、模糊的星图照片:“这是从‘夜枭’一个外围成员身上搜到的加密笔记中还原的局部。他们似乎在根据某种古老的星象图谱,结合现代地质和能量探测数据,在全球范围内定位类似的‘节点’。沪市,只是他们众多目标之一,但优先级很高,因为这里靠近太湖那个最大的‘锁龙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