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秋则独自走到窗边,掀起厚重窗帘一角,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租界的街灯在远处勾勒出模糊的光晕,更远处,是沉睡在城市阴影下的无尽秘密与波澜。
怀中,那枚冰冷的鬼市铜符贴着肌肤。那个在关键时刻以幽蓝飞针相助的神秘人,究竟是谁?是敌是友?与这枚“过河钱”又有何渊源?
还有杜墨轩。这个深不可测的租界顾问,在得知“地火髓”的消息后,又会作何反应?他会痛快交出赤阳参,还是提出更苛刻的条件?
以及,那伙抢夺“地火髓”的冷面人……他们代表的,究竟是哪一方的意志?
疑问如同窗外的夜雾,越来越浓。而时间,却在一点点流逝。
就在此时,楼下传来三声急促、两声舒缓的敲门暗号——是阿坤留在外围警戒的兄弟!
周砚秋神色一凛,迅速下楼,悄声开门。
门外是阿坤手下最机灵的小弟“泥鳅”,他满脸是汗,气息急促,压低声音急道:“秋哥,坤哥让我赶紧回来报信!我们在老城厢盯梢的兄弟发现,一伙生面孔正在八卦井那片老宅区挨家挨户地盘问,打听一个‘瘦高个、身手好的年轻人’和一个‘干瘦驼背的老头’!形容的……很像你和顾老伯!他们还拿着照片比对,不过好像是凭记忆画的,不太准。但来势很凶,像是……便衣队的,又不太完全像!”
果然追来了!而且速度这么快!
周砚秋心中一沉。对方不仅追踪到了八卦井区域,显然已经从鬼市的一些目击者描述中,大致勾勒出了他和老顾头的特征。虽然暂时还没找到这处安全屋,但以对方展现出的能量和决心,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知道了。告诉阿坤,立刻撤掉所有明哨,转入静默。你们也分批分散,暂时不要回这里。”周砚秋迅速吩咐,“另外,让他想办法查查,这伙人到底是哪个衙门的,或者……跟军队里哪个系统有关。”
“是!”泥鳅领命,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周砚秋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深深吸了口气。屋内的温暖和“地火髓”散发的安稳气息,与门外逼近的冰冷威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他转身,快步上楼。必须立刻做出决断:是继续固守这处可能已经暴露的安全屋,冒险完成对阿勇的初步疗伤?还是即刻放弃,带着伤员和珍贵的“地火髓”,再次转入更深的黑暗,寻找新的藏身之地?
每一步,都关乎生死。而棋盘对面执子之人,似乎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