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前方的周砚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我没事……”苏锦娘站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低声道,“这里……很重要。木牌和‘地火髓’的反应很强。”
周砚秋点点头,没有多问,示意继续向下。甬道曲折向下,越来越潮湿,石阶上甚至有了薄薄的积水。空气越来越凉,但那种清冽的水泽之气也越发浓郁。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天光。甬道似乎通向一个更大的空间。
他们走出甬道出口,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半天然半人工的地下石窟之中!石窟顶部有裂隙,漏下几束天光,照亮了部分区域。脚下是及踝的、清澈冰凉的浅水,缓缓流动。石窟四周,是粗糙开凿的石壁,上面隐约能看到早已模糊的壁画和刻痕,描绘的似乎是治水、祭祀的场景。最引人注目的是,石窟中央的水中,矗立着几根巨大的、雕刻着蟠龙与波涛纹路的石柱,石柱环绕着一座微微高出水面的石台。石台之上,空空如也,只有一个与河神庙基座相似的、更加巨大复杂的八角形凹槽!
而整个石窟中,弥漫着一种极其精纯、却又隐含着紊乱与破损感的“泽”性灵机。那铁牛基座处溃散、被污染的灵机,似乎有一小部分最精纯的源头,被引导到了这里,却又因某种缺失而无法循环稳固,只能在此淤积、微澜。
“这里……是‘兑’位节点的……真正‘枢室’?”老顾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目光扫过石窟,枯瘦的脸上露出震撼与恍然,“铁牛……只是外镇……这里……才是核心……以水为幕,以石为笼,纳泽枢之精……但如今……笼破枢损……”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石台中央那巨大的八角凹槽上,又缓缓转向苏锦娘手中的槐树木牌,以及她怀中隐隐透出暖意的“地火髓”。
“原来……‘钥合镇’……指的是这里……”苏锦娘喃喃道,将木牌举起。木牌在此处光芒自主亮起,温润柔和,与石窟中清冽的水泽灵机交相辉映。怀中的“地火髓”也微微发烫,仿佛在应和。
周砚秋环顾这个隐蔽至极的地下空间。追兵的威胁暂时被隔绝在外,这里似乎是安全的。但老顾头的话和眼前的景象,却预示着更大的责任与危险。
“顾老伯,您的意思是,需要将木牌,或者还有‘地火髓’,放入那个凹槽,才能修复或稳定这个‘兑’位节点核心?”
老顾头艰难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或许……但此地枢机已损,阵法残缺……贸然放入,不知是修复……还是引爆……且‘钥’或许……不止一块……”
不止一块钥匙?周砚秋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上方甬道出口方向,隐约传来了极其轻微、却绝非天然的石头滚动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追兵……竟然也找到了这里?!还是……一直尾随?
石窟内的空气瞬间再次凝固。
刚刚找到的喘息之地,转眼又成险境。而面前石台上那神秘的凹槽,如同一个无声的提问,悬在所有人的心头:
放,还是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