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娘将地图铺在膝上,一手轻按“地火髓”,一手虚悬在地图“坤”位封印上方,闭上眼睛,尝试同时感应三者的联系:龙华木牌的微弱凉意、地底“虚眼”处的痛苦波动、以及怀中“地火髓”沉睡的暖意。她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盲人,试图找到那根能同时拨动三者的、看不见的弦。
周砚秋则在一旁,仔细研读地图上那些古老的注释文字。他学识渊博,对古文字也有涉猎,但其中一些术语和象征依旧艰深晦涩。“厚土之精”似指某种极致的土行灵物,“江河之魄”可能指长江与东海交汇处凝聚的水之精魂,而“生人之愿”最为抽象,或指众生的祈愿念力,或指某种特定的、充满生机的“人性”力量。这些都不是他们现在能轻易获得的。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用更淡墨色勾画的、类似祭坛或法台的简图旁,那里有一行小字注解:“……若遇封印危殆,一时难全,可暂以‘阴’‘阳’二气激荡‘虚眼’近处地脉,或可暂阻外泄,然此乃饮鸩止渴,不可久持,切切。”
阴、阳二气激荡地脉?这似乎为他们用“地火髓”做文章提供了古籍依据。但“阴”气从何而来?难道要用那些“源痕”碎片中蕴含的阴寒煞气?可如何控制、引导两种截然相反的气在“虚眼”附近安全“激荡”?
难题一个接一个。
时间在寂静的钻研与尝试中流逝。日头渐高,又缓缓西斜,船舱内的光线变得昏暗。
苏锦娘的脸色越来越差,长时间的深度感知和精神消耗让她摇摇欲坠。她与龙华木牌的联系依旧微弱,对“地火髓”的试探也如同石沉大海。但她没有放弃,那地底深处持续传来的痛苦呜咽,如同鞭子般抽打着她的心。
就在夕阳的余晖即将被江面吞没时,外出侦察的阿坤带着一身江风和水汽回来了。
“秋哥,有发现!”他压低声音,眼中带着兴奋和凝重,“我摸清了仓库的换班规律,守卫只有两人,半夜交接。更重要的是,我沿江滩摸到炮台废墟东南边,在芦苇荡深处,发现了一个用芦苇和烂泥伪装的很好的通风口!有碗口粗,铁栅栏焊死了,但锈得厉害!下面有风往上吹,带着那股子机器味和腥甜气,还有隐约的‘嗡嗡’声!肯定直通地下!”
通风口!这可能是进入地下设施,或者至少靠近“虚眼”和“汲取器”的关键通道!
周砚秋精神一振:“位置安全吗?周围有没有暗哨或监控?”
“位置很隐蔽,在烂泥塘里,平时没人去。暗哨主要在炮台废墟制高点,那个通风口在他们视野死角。不过……”阿坤顿了顿,“那附近烂泥里,有一些奇怪的脚印,不是人的,有点像……昨晚看到的那些‘烂泥精’的痕迹,但更杂乱,更新鲜。”
那些怪物,也在那片区域活动。
希望与危险,再次交织。
周砚秋看了一眼疲惫不堪的苏锦娘,又看了看昏暗中散发着幽光的古地图,最后望向船舱外逐渐被夜色笼罩的、呜咽的江面。
“准备一下,”他沉声道,“入夜后,我们去看看那个通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