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苏锦娘的烧退了。
老太太给她换药时,发现她右手的掌心死死攥着一样东西,掰开一看,是一枚磨损严重的银质长命锁。
“这是你什么人给的?”老太太问。
苏锦娘没有回答。她将长命锁托在掌心,闭上眼睛。
地窖里很暗,只有灶台方向透下来的几缕微光。但在她残存的感知中,那枚长命锁不再是死物——它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搏动般的暖意,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缓慢苏醒。
更奇怪的是,那暖意似乎指向某个方向。偏北。偏西。再偏北。
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牵着她,朝那片方向延伸。
“陈伯,”苏锦娘睁开眼,“北面三十里,是不是有个罗店镇?”
陈伯正蹲在地窖口削竹片,闻言抬头:“是。罗店镇,有个教堂,法国神父开的。”他顿了顿,“你问这个做什么?”
苏锦娘没有说话,而是从枕头下面摸出那枚陈伯的铜钱——那是她故意留下的,为了确认陈伯是否是内线。铜钱上有一道极细的刻痕,不是普通流通钱币该有的。
“这枚铜钱,是谁给您的?”
陈伯脸色一变,削竹片的手停住了。
半晌,他低声说:“一个姓周的后生。上个月,他在岛上躲了三天,临走时给了我这枚铜钱,说以后若有人拿铜钱来问路,让我把他送去罗店镇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