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她拽住葛正的袖子,「安息香本是安神之用,此处却透着腥气......」
葛正忽然伸手捂住她的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有个穿着青色长袍的身影缓缓转身,袍角扫过地面,发出「沙沙」声响。那是件明代式样的长袍,腰间系着玉佩,正是陈老爷的下葬装束。
「来者何人......」长袍发出含糊的声响,像是喉咙里塞着烂泥,「擅闯阴宅,永堕阿鼻......」
葛正攥紧铃铛,却在看到对方指尖时忽然愣住——那手指细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绝不是埋在地下三年的尸体该有的模样。他眼角余光瞥见李婷袖口微动,知道她已摸出了袖中的柳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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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爷冤魂索命?」葛正故意晃了晃铃铛,「我看您这玉佩成色,倒像是从「聚宝斋」新淘的货。」
长袍身影僵住,指尖突然暴涨出三寸利爪,青面獠牙瞬间覆盖面容——正是幽冥教的「尸化术」!葛正迅速推开李婷,铃铛划出「断阴阳」的三叠音,却见对方从怀中掏出个阴魂灯,灯中骸骨发出刺耳的尖啸。
李婷甩出柳叶刀,刀刃上的符纹亮起:「是假的!真鬼魂怕符咒,这只是被操控的行尸!」
行尸轰然倒地,露出藏在背后的机关——四肢关节处缠着蛛丝般的细线,另一端通向阁楼。葛正跃上阁楼,只见横梁上挂着个木偶,木偶手中攥着线轴,线轴上刻着鬼面蛛纹。他伸手扯断丝线,木偶眼中突然渗出黑血,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箭头,指向走廊尽头的暗门。
暗门后是间密室,四面墙壁嵌着琉璃镜,镜中映出无数重人影,让人头晕目眩。李婷举起符咒,镜面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尸斑,每道尸斑都对应着一具尸体的位置。
「是「七煞镜阵」,」葛正摸着镜面,触感冰凉如棺木,「用七具怨尸的精血养镜,能召回死者魂魄,困在镜中永世不得超生。」
李婷的符纸突然剧烈燃烧,照亮了镜阵中央的石桌。桌上摆着七个琉璃瓶,每个瓶中都装着黑色液体,瓶口插着写有陈家人名字的招魂幡。她凑近细看,瓶底沉着半枚牙齿,正是赵裁缝缺失的犬齿。
「赵裁缝死前被带来这里,」她声音发颤,「他们拔了他的牙,剜了他的眼,用他的血养阵......」
葛正握紧拳头,指甲再次掐进掌心。镜中倒影突然扭曲,竟映出染布坊的场景——张屠户之妻被黑袍人按在染缸里,胸前的伤口正往外冒着气泡,而染缸边缘,赫然站着周家的纨绔公子周明远!
「是他!」李婷惊呼,「周明远手上戴着的,正是陈老爷的玉佩!」
镜中画面一转,周明远正与幽冥教使者交谈,他手中捧着个锦盒,盒中躺着块刻着鬼面蛛纹的令牌。葛正终于想起,今早路过周家时,看见府门台阶上有新鲜的泥土——那是从西山带回来的阴土。
密室外突然传来「隆隆」的雷声,乌云遮住了正午的太阳,整座古宅陷入黑暗。李婷的符咒即将燃尽,镜阵中的琉璃瓶开始剧烈晃动,瓶中黑血透过瓶口,在地面画出狰狞的蛛网图案。
「丑时三刻快到了,」葛正拽着她冲向暗门,「周明远要用陈家人的魂魄打开幽冥之门!」
两人刚跑出密室,就看见走廊里站满了黑影。那些黑影穿着不同朝代的服饰,有的吊着舌头,有的眼珠凸出,正是平安镇这些年失踪的人。葛正摇响铃铛,却发现铃声对它们毫无作用——这些都是被炼成「活死人」的傀儡。
李婷从竹篓中掏出雄黄粉,撒出一道火线:「走左边!楼梯口的蛛网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