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缸中的蓝色浆糊突然沸腾起来,仿佛是被恶魔点燃的怒火。无数条触手从浆糊中伸出,如同恶魔的手臂,向着两人卷来。葛正挥刀砍断触手,却见刀刃接触的瞬间,蓝色液体渗入刀身,在金属表面织出蛛网状的裂纹,仿佛是死亡的印记。李婷趁机将虎娃推出铁笼,却被周大夫甩出的皮带缠住脖颈。皮带倒刺割破皮肤的瞬间,她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是周大夫诊室里的薰衣草香,此刻混着腐肉味,成了死亡的前调。
“你们以为毁了古宅就完了?”周大夫倒挂着逼近,腹腔齿轮转出细碎的骨渣,仿佛是从地狱中带来的灾难。“整个平安镇都是我们的染坊,每个村民都是待加工的布匹……看这个!”他扯开胸前的皮肤,露出里面跳动的蓝色心脏,那心脏仿佛是一个邪恶的光源,散发着诡异的蓝光。“这是用染剂培育的永动心脏,能让我永远活着,永远做实验……”
葛正抓起染缸边的烧碱桶砸向对方,白色粉末如同一团死亡的迷雾,泼在周大夫身上。立刻,“滋滋”的腐蚀声响起,仿佛是恶魔的哀嚎。男人发出非人的尖叫,机械关节喷出绿色机油,倒挂的身体失去平衡,一头栽进巨型染缸。蓝色浆糊瞬间包裹住他,齿轮、皮肤、骨骼在其中分解重组,最终变成一卷印有鬼面蛛纹的蓝色布匹。布匹边缘渗出的血线,竟在地面写出“蛛后永存”四个字,仿佛是恶魔的宣言。
此时,所有染缸的阀门同时打开,蓝色染剂混着人体残骸涌向地面沟槽。葛正抱起虎娃,跟着李婷冲向通风口,却见通风管道里爬出无数染成蓝色的老鼠,它们的眼睛是两颗玻璃珠,尾巴是缠绕的线团,每只老鼠嘴里都叼着张纸条,纸条上用鲜血写着“下一个就是你”。
“用火烧!”李婷掏出火折子,却发现受潮失效。千钧一发之际,葛正看见染坊角落堆着几桶酒精,正是给活尸引擎润滑用的。他踢翻酒桶,火苗瞬间窜起,蓝色染剂遇火发出诡异的紫色光芒,燃烧的人体残骸在空中飘成会飞的布片,每片布片上都浮现出受害者的脸。
“抓住我的手!”葛正拽着李婷跃上燃烧的操作台,染坊顶部的玻璃罐在高温中纷纷炸裂,畸形婴儿的尸体如雨点般落下,每个尸体接触火焰的瞬间都化作蓝色火焰,照亮了染坊天花板上的巨大蛛网——那不是普通蛛网,而是用成千上万根人发编织而成,网中央吊着个巨大的茧,茧中传出规律的心跳声。
“那是...蛛后的蛹...”李婷咳出黑血,“里面裹着的,可能是陈老爷的女儿...”
火势蔓延到茧的边缘时,里面突然传来尖细的哭声,不是婴儿的啼哭,而是无数声音的叠加,像上千台织布机同时开动。葛正举起染缸里捞出的钢刀,斩断连接茧的蛛丝,茧坠落在地的瞬间裂开,里面滚出个浑身缠着蓝色布匹的人形生物,她的脸被布料缝成七道裂口,每道裂口里都喷出蓝色染剂。
“快走!”葛正踢开挡路的染缸,三人终于撞破后门,跌进染坊后的竹林。身后传来染坊崩塌的巨响,回头望去,只见熊熊烈火中,那团蓝色布匹化作巨大的人面蜘蛛,它的八只脚都是染满血的布卷,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爬行,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蓝色的尸油痕迹。
竹林深处突然传来梆子声,这次不是更夫,而是某种木质机关的响动。葛正看见月光下立着个木牌,上面用鲜血写着“停尸间”三个字,而在木牌后面,整齐排列着上百口棺材,每口棺材上都贴着写有村民名字的布标,布标上的染料还在往下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香。
李婷颤抖着摸向腰间,这才发现所有符纸都在火中烧毁。虎娃蜷缩在她怀里,背后的肉瘤已经开始渗出蓝色液体,他的眼睛逐渐失去焦距,嘴角却扯出诡异的微笑,像极了染缸里那些被炼成活尸的挑夫。
“葛正...”李婷声音沙哑,“你闻见了吗?这竹林里的味道...是新布晒干的味道...”
葛正猛然意识到,平安镇的竹林从不产竹,村民们用的竹器都是从外地运来。那么这些密密麻麻的“竹子”,其实是——
他的手剧烈颤抖着,那紧握火把的指节泛出死白,摇曳的火光颤巍巍地映向最近的“竹干”。刹那间,一股彻骨寒意如冰锥般刺入骨髓,呈现在眼前的,竟是一根剥了皮的人体脊柱!那脊椎骨被精心削成竹节的模样,表面涂抹着幽幽的青漆,透着诡异的光泽。而所谓的“竹叶”,竟是用女人的长发细细编织而成,每一根发丝仿佛都缠绕着冤魂的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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