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蛛巢回响

织机突然发出刺耳的轰鸣,所有织针同时转向,指向闯入者。葛正看见那些织针都是用婴儿的腿骨磨成,针尖还沾着未干的血痂,那血痂仿佛是婴儿的冤魂在哭泣。虎娃突然指着布帛惊呼:“上面有字!”

巨大的布帛上,用活人鲜血织出的字迹正在缓缓展开:“欢迎来到蛛巢,镇灵人。你们的每一步呼吸,都在为我提供织线的养分。”那字迹仿佛是恶魔的嘲笑,让人不寒而栗。

李婷这才注意到,隧道墙壁上的眼球开始分泌黏液,黏液顺着沟槽流进织机底部的容器,容器里浮着颗跳动的心脏——那是用镇灵人心脏改造的永动核心,心脏表面布满纺织纹路,每跳一次,就有一根银丝从心室里抽出,那心脏仿佛是一个邪恶的怪物,在不断地吞噬着镇灵人的生命。

“葛正,去毁了那颗心脏!”她甩出银镯,镯子化作飞刃切断连接活人丝线的主缆,“我来引开织针,虎娃,你去点燃织机上的煤油!”

葛正冲向平台,却在踏上下方台阶时,地面突然裂开,露出更深的地下室。火把坠落的瞬间,他看见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蛛网,网中吊着数以千计的茧,每个茧里都蜷缩着人形生物,他们的皮肤与布匹融为一体,正在进行最后的异化,那场景宛如噩梦一般。

“小心!”李婷的叫声被织机轰鸣掩盖,葛正感觉脚踝一紧,低头看见无数根银线从地下钻出,银线另一端连接着织机心脏,线身刻着细小的咒文:“这些是...镇灵人的筋脉?”

虎娃颤抖着划亮火柴,却在火苗接触煤油的瞬间,织机上所有活人同时转头,他们的眼睛被挖去, 联着 转动的线轴,嘴巴张开成梭子形状,发出整齐的 低吟:“血为线,骨为梭,镇灵之血织冥罗...”那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合唱,让人毛骨悚然。

银线突然爆发出强光,将葛正拽向织机心脏。他挥刀砍断银线,却见断口处喷出蓝色血液,血液在空中凝成蛛形,扑向他的面门。千钧一发之际,李婷的银镯化作锁链缠住他的腰,将他拉向镇灵骸骨的棺材。

“戴上这个!”她取出骸骨腕间的铜铃,铃身刻着与镇魂铃相同的纹路,“这是镇灵司的‘断织铃’,能震碎幽冥织物!”

葛正摇响铜铃,声波如利刃般扫过织机,所有用人体改造的零件同时龟裂。张屠户的尸体终于从纺锤上跌落,他眼中流出的不再是丝线,而是两行清泪,那清泪仿佛是他最后的解脱。织机心脏发出不甘的搏动,竟从容器里跳出,拖着血管组成的长尾扑向李婷。

虎娃闭着眼将火把扔进煤油堆,火焰瞬间吞没织机,那些被炼成丝线的活人筋腱在火中发出尖啸,化作蓝色的光尘,每粒光尘里都映出他们生前的模样,那光尘仿佛是他们的灵魂在挣扎。葛正趁机将断织铃按在心脏上,铃声与心脏搏动产生共振,心脏表面的纺织纹路寸寸崩裂,露出里面蜷缩的婴儿——那是陈墨染未出世的孩子,被幽冥教炼成了永动核心,那婴儿的模样让人感到无比的心痛和愤怒。

“对不起...”李婷含泪合十,银镯发出柔和的光,包裹住婴儿的灵魂,“你终于可以安息了。”

织机在火中轰然倒塌,露出后方的石门。石门上刻着双面镜图案,镜面倒映着三人,却在镜像中多出个穿黑衣的女人——她的容貌与李婷一模一样,只是嘴角裂开至耳根,露出里面的蛛牙,那女人的模样仿佛是李婷内心恐惧的化身。

“镜中藏镜...”葛正想起血字警告,“这是幽冥教的时空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