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浔韫心中顿起涟漪,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指尖微微一顿,被她自己清晰感知到。她依旧没有作答,没有抬头给他任何回应。
只觉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引得内热阵阵,燥意翻涌。憋闷之下,引得她再度咳嗽起来,咳得喘不上气来,眼泪也随之震了出来……
见她病体渐沉,面色愈发苍白,却倔强地不肯低头,不肯求饶说一句软话,司马屹尧也没有了往常逗她的心思。
平日里总是玩味的面孔,忽然郑重起来:“待本尊回来,自有消息传递与你,也好解解你心中乡愁,让你知道京都的故人都还好好的……你说,好是不好?”
说罢,不等她的回答便转过身,拂袖离去。帐帘被他掀起又落下,带进一阵刺骨一般的凉风。
他的背影高大孤峭,锋芒毕露,一步一步走向帐外,任凭身后泛着恨意的目光投来。这些年来,他早已习惯了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这类似的眼神,形形色色,五花八门,如同过眼云烟。
出行前夕,夜已寂寥,主帐之外风声如泣,呼啸不止。并未因炙夏炎热而有半分停势,也不见半分温存之态,反倒裹挟着沙尘与腐尸的气息,一阵浓似一阵扑卷而来,有序的环绕营帐流动着,拍打主帐门帘。
帐中烛火微摇,光影明灭不定,司马屹尧负手立于舆图之前,神色沉凝。
回想起疏疏来报,煽风点火的宵小已然放出,风言风语在流民群中悄然潜行,正一点一点腐蚀着他们对朝廷的信任。暗流涌动着,虽未成势,却已见端倪。
如今局面小有成绩,只待解药一朝制出,便可令万民归心,一锤定音。让天下人知道,谁才是真正值得他们追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