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劳作并未停止。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
李老实记着瑶草传下来的指令,见天色差不多了,就让大家提前了小半个时辰休息
“收工!歇晌!”李老实的大嗓门适时响起。
劳作了一上午的人们闻言松了口气,随后他们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上田埂。
许多人一屁股坐在滚烫的地上,也顾不得脏了,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接过后勤妇人递来的水碗,贪婪地吞咽着。冰凉的水下肚,稍稍驱散了五脏六腑里的燥热。
周老汉年纪大,李老实特意让他多歇会儿,但他只坐了不到一刻钟,就又挣扎着站起来,佝偻着腰,眯着眼,仔细眺望着上午移栽的那片区域,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跟每一株幼苗对话。
李老实也没歇下来,他指挥着几个还有余力的队员,帮着把工具归拢到草棚边,又检查了一下田里的水情,这才招呼着大家:“都进棚子!主家吩咐了,午后歇足一个时辰,避开最毒的日头!棚里有水,都喝足了!”
草棚虽然简陋闷热,但至少能遮挡住直射的阳光。
大家拖着沉重的脚步,鱼贯而入,在铺着干草的地面上或坐或躺,很快,疲惫的鼾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便响了起来。
周老汉却没急着进去。
他拉着王老汉,又招呼了另外两个同样老迈的人,蹲在田埂的背阴处,低声商量着什么。
他们面前的地上,用树枝画着简单的田亩图,手指指点点,争论着下午该从哪片田开始继续移栽稻苗,哪里的水需要调整,哪种杂草必须优先清除。
李老实看着他们花白的头发和专注的神情,心里头那股子佩服劲儿又上来了。
他走过去,瓮声瓮气地说:“几位老丈,也去歇歇吧,日头毒,别中了暑气。”
周老汉抬头,擦了把汗,笑道:“李队长,不碍事,年龄大了,觉少,心里头琢磨着可比躺着舒坦。你看这块,”他指着图上靠近水源的一处,“下午咱们集中人手,先把这里的苗都移了,我估摸着能有七八分地,苗情也好,移活了,就是一片好底子!”
王老汉也点头:“周老哥说得是。还有那边,新栽的秧苗,下午得去看看有没有飘起来的,得补苗。水也得再细细调一遍,这日头一晒,蒸发快。”
李老实说道:“成,就听几位老丈的。等会儿上工,我来安排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