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跑了多久,肺里火烧火燎,腿像灌了铅。我拐进剧场后门那条堆满杂物箱的僻静小巷,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了进去。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抽动,压抑的呜咽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委屈,羞耻,还有对未来的巨大恐慌交织在一起,撕扯着我。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巷口响起,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身体一僵,哭声戛然而止,埋在膝盖里的头埋得更深了。是舅舅来找我了吗?还是……不,千万别是他!千万别让他看到我现在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脚步声停在了几步之外。
时间仿佛凝固了。寒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从我脚边掠过。
一个清冽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像初冬落在冰面上的第一片雪花。
“擦擦。”
没有称呼,没有多余的询问,只有简洁的两个字。
我猛地抬起头。
小主,
高筱贝就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巷口昏黄的路灯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他依旧穿着那件素色的演出大褂,外面随意套了件深色的羽绒服,拉链敞开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惯常的、近乎淡漠的平静。他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小包未拆封的纸巾,朝我递过来。
路灯的光线落在他递出纸巾的手上,也落在他微微垂下的脖颈后侧。那个位置,衣领遮挡下,只露出一点模糊的轮廓。但我知道,那里栖息着一只墨色的蝴蝶。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忘了哭,忘了委屈,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看着那包近在咫尺的纸巾,看着他后颈那片引人遐想的阴影。
见我没反应,他也没催促,只是保持着递纸巾的姿势,耐心地等着。巷子里只剩下风声。
我像被解除了定身咒,猛地吸了一下鼻子,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然后才颤抖着伸出手,飞快地接过那包纸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冰凉的触感激得我瞬间缩回手,心脏又是一阵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