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都到了?” 栾云平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略一点头,算是招呼,然后径直走向主位坐下。他刚坐下,烧饼(朱云峰)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嗓门洪亮:“栾哥!对不住对不住,饼干那小子临出门闹觉,耽搁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拉开栾云平旁边的椅子坐下,顺手就给栾云平面前的茶杯续上了水。
这细微的动作像某种信号,包间里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但明显多了一份无形的秩序感。秦霄贤不再大声喧哗,张九龄和王九龙低声交谈着,孟鹤堂和曹鹤阳也继续刚才的话题,声音都控制在一个不会打扰主位谈话的范围内。
郭龙远更是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放轻了。服务员开始上菜,热气腾腾的铜锅端上来,翻滚着乳白的浓汤。一盘盘鲜红的羊肉卷、脆嫩的毛肚、水灵的青菜摆满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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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筷子吧。” 栾云平拿起筷子,淡淡说了一句。
仿佛得到了指令,大家才纷纷拿起筷子。郭龙远像是终于找到了事做,立刻拿起公筷,目标明确地夹起一大筷子颤巍巍的羊上脑——那是铜锅里最精华的部位之一——小心翼翼地、稳稳当当地放进了我面前的骨碟里。动作带着点笨拙的认真。
“谢…谢谢。” 我低声道。
“应…应该的。” 他声音更小,耳根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嘿!” 对面的秦霄贤看得分明,用筷子虚点着郭龙远,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张九龄笑道,“瞧见没?龙远这服务意识,到位啊!比对他亲师哥都上心!” 张九龄忍着笑,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示意他收敛点。
郭龙远的脸更红了,埋头对付自己碗里的麻酱小料,仿佛要把它看出花来。
席间的话题天南海北,从最近小剧场的新包袱效果,聊到烧饼家二胎“饼干”的趣事。烧饼绘声绘色地模仿儿子哭闹的样子,引得众人哄笑。栾云平虽然话不多,但偶尔插一句,总能点中要害,或者抛出一个冷幽默,引得大家会心一笑。他也提到师兄弟们有个叫“群魔乱舞”的群,群主竟是看起来憨厚的孙越。
“龙远,” 孟鹤堂忽然点名,把话题引向一直努力缩小存在感的郭龙远,“封箱那晚你临时改的那句垫话,现场效果不错,怎么琢磨的?”
郭龙远猛地抬起头,像课堂上被老师提问的学生,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紧张地看了看栾云平和孟鹤堂:“就……就那天雪太大,路上看到个小孩摔了个屁墩儿,哭着喊‘妈妈地滑’,觉得挺生活,就……就试着滑用了一下,没想到响了。”
“不错,” 栾云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简短地评价,“接地气,响脆。以后多留心身边事儿。”
“哎!谢谢栾哥!” 郭龙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和受宠若惊,腰板挺得更直了。能得到以严格着称的栾副总的肯定,分量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