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像被钉在了原地。她悄悄侧身,躲在消防门厚重的阴影里。
“嗯?”曹鹤阳的声音里透出惊讶,“你找老王头了?我说呢,上次清单递过去,林导居然没直接杀过来……”他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行啊饼儿,有点眼力见儿了。下回请你吃好的。”
“那必须的!”烧饼得意起来,“不过四哥,说真的,林导这人吧,凶是凶了点,但做事儿是真不含糊。你看她盯彩排那个劲儿,眼珠子跟探照灯似的,一个走位差半米都不行。我觉得吧……比咱们园子里那些光动嘴不办事儿的强多了!就是……”他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就是老这么板着脸,多浪费那张漂亮脸蛋儿啊!”
“滚蛋!”曹鹤阳笑骂了一句,声音里却没有多少怒意,反而有点……不易察觉的轻松?“少胡说八道。走了,还得回去对对词儿。”
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渐渐远去。
林晓靠在冰冷的消防门上,心跳得有点快。楼道里的感应灯因为长时间没人走动,倏地熄灭了,黑暗瞬间包裹了她。她脑子里有点乱。烧饼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她原本对曹鹤阳满是负面评价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意想不到的涟漪。
原来那份稍微工整了一点的清单,是烧饼的功劳?原来曹鹤阳……会在背后认同她的“负责”?那句“凶是凶了点,但做事儿真不含糊”的评价,虽然直白,却奇异地熨帖了她连日来的憋屈和疲惫。
还有烧饼最后那句“漂亮脸蛋儿”……黑暗中,林晓下意识地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及的温度似乎比平时高了些。她猛地甩甩头,把这荒谬的感觉甩开。漂亮?呵,那小子懂什么!她只是……只是工作太投入而已!
但心里某个角落,那个名为“曹鹤阳”的顽固标签,似乎被撬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悄然渗透了进来。那不再是纯粹的厌恶,里面掺杂了一丝困惑,一丝探究,甚至……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奇。这个台上插科打诨、台下迟到赖床、写清单像鬼画符、却会在背后认同她工作、还会被搭档吐槽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