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已经不流了,眼睛干涩得快要睁不开了。
他看着怀里的母亲,看着靠在门框上的另一个「自己」,看着墙上镜子里那个狼狈、可悲、该死的自己。
慢慢松开手,想把母亲放下。
他想放弃了。
就在林易松开手的瞬间,一股暖流从身体深处涌出来。
不是从心脏,不是从丹田,是从更深的地方,似乎从骨头里,从骨髓里。
那暖流像烧开的水,从身体最深处往上翻涌,经过脊椎,经过胸口,经过喉咙,冲到头顶。
林易的眼前亮了一下。
没有真的光,是意识里的光。
像有人在他意识里点了一盏灯,把所有的黑暗、混沌、绝望,全部照亮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背上,黑色的纹路开始蔓延。
从指根到手腕,从小臂到肘部,一路往上蔓延。
这次的纹路不像以前那样淡淡的像墨迹一样的黑,而是浓烈的像烧焦的木炭一样的黑,甚至还带着微微的荧光。
下一秒,林易体内的傩神意志开始动了起来。
先是颤动,然后是舒展,最后变成了咆哮。
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从沉睡中猛地站起来,发出震天的怒吼。
林易感觉到了。
那股力量在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没有用语言表示,用的是本能。
跟你把手伸进火里,身体的本能会告诉你要缩回来一样。
跟你站在悬崖边,身体的本想会告诉你退后一样。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断,身体自己知道。
林易慢慢抬起头。
厨房还是那个厨房,母亲还是躺在怀里,另一个自己还是靠在门框上。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些东西还在,但它们像蒙了一层纱,不再真实。
“嘿......一切这是假的。”
林易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另一个「林易」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说什么?”那个「林易」问。
“我说,这是假的。”林易把母亲轻轻放在地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