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是屈服,也不像是妥协,而是某种平等默契的合作。
林易分不清那个念头是傩传来的还是他自己产生的,但它清晰地出现在他意识深处。
林易重新闭上眼,右手稳住了。
掌心下面那滴血珠不再旋转,开始凝聚。
从透明转成淡金,从淡金转成亮金,最后变成一滴暗金色的液态光点,悬浮在面具额头的刻痕上方微微震颤。
它能自己发光,光是温的,不烫手,但能感觉到它蕴含的力量。
那不是血,是傩神在人间的最后一点痕迹。
“升华成了。”
蒙婆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把神血拍进刻痕里,不用引导,封灵咒会自己吸收。”
林易把手掌往下轻轻一按,暗金色的光点没入刻痕。
片刻后,夜枭面具自己震了一下。
不是被林易的手带动,而是面具内部有什么东西醒了。
从额头那道刻痕深处,一股极其微弱但又确实存在的脉动开始往外扩散,它开始自己呼吸了。
......
从蒙婆婆的木楼出来,林易沿着那条被野草盖了大半的石板路往寨子里走。
晨光漫过坡顶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杉树,露水开始蒸发,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蕨草被晒暖之后混在一起的青涩气味。
夜枭面具安静地躺在林易的背包夹层里。
他能感觉到它在呼吸。
虽然不是真的呼吸,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脉动,从面具深处往外扩散,像雏鸟的心脏第一次在蛋壳里跳动。
蒙婆婆说,灵核的碎片已经被神血重新粘合,但要让它完全长好,需要有人戴着它用心神温养。
这个过程急不来,就像接骨,骨头对上了,筋和肉要慢慢长回去。
回到蒙阿爷的木楼时,左未央也已经从鬼哭岭回来了,正坐在堂屋的火塘边和蒙阿爷说话。
他面前摊着几张手绘的地形图,标注着鬼哭岭的山势走向和几处气脉节点。
林易在火塘边坐下,把面具取出来平放在膝盖上,将蒙婆婆如何指导他用归元和升华修补面具灵核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
“当时蒙婆婆念一句,我跟一句,傩神意志在体内推着我走。”
“血珠从暗红转成透明,又从透明转成暗金,最后拍进刻痕里,面具就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