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把手电筒关掉，石室里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棺盖上那些符文还在微微发光，暗金色的光泽在黑暗里一明一暗，像心跳。

三个人从洞里出来。

巫云还蹲在溪床边，看见他们出来，站起来。

“里面是什么？”

“石棺。”

林易走到她面前。

“一灯每年进去，从石棺上取石头。”

“那些石头是封灵咒的一部分，他取走一块，封灵咒就弱一分。”

“他想把石棺里的东西放出来。”

巫云的脸色变了。

“石棺里有什么？”

“不知道。”

林易看着她的眼睛。

“但能让你阿姐那一脉的祭司用封灵咒封起来的，不会是小东西。”

巫云沉默了很久。

“我阿姐知道这具石棺吗？”

“不知道。”

林易摇头。

“但她应该知道。”

“乌蒙山里的这些坟，还有这具石棺，都是古滇祭傩一脉的东西。”

“她是现在唯一一个会完整祝祷术的祭司。”

“她有权知道。”

巫云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磨破了边的布鞋。

“她会来吗？”

“会。”

林易把背包的拉链拉好。

“她不来，封灵咒就撑不住了。”

“石棺里的东西出来，没人能拦住。”

“包括你阿姐。”

巫云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我陪你们回去。”

“我去跟我阿姐说。”

四个人沿着原路往回走。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松针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

林易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三个人的背影。

王逸走在最前面，砍刀一挥一挥地劈开挡路的枝条。

左未央跟在他后面，帆布包挎在肩上，步子不急不慢。

巫云走在中间，背挺得很直，头微微低着。

她在想什么？

林易不知道。

他只知道，乌蒙山这趟，比预想的要深得多。

一灯不是一个人。

他背后还有人。

那个人知道这具石棺，知道石棺里封着什么，知道怎么把它放出来。

一灯只是替那个人做事。

就像陈秋兰替一灯做事一样。

林易加快脚步，跟上去。

右手虎口的灰色印记又开始发烫了。

不是山鬼在催他。

是石棺里的东西。

它在等他。

等封灵咒彻底失效的那一天。

等它从黑暗中睁开眼睛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