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声音低低的，却带着真诚：“……还是要谢谢你。”

林致远收回目光，看向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务实：“不用谢我。你也付钱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陈述事实还是别的什么，“而且还是高出市场价好几倍的价钱。”

沈景盛摸了摸鼻子，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

林致远似乎并没在意他的反应，只是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说道：“走吧。下次补课时间照旧。”说完，便转身朝教室外走去。

成绩是定了，但家长会的结果，还悬而未决。沈景盛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去老远，发出单调的声响。

“盛—哥—！这儿呢！”

沈景盛循声望去，只见徐卿涛正靠在校门边的围墙下，一条腿屈着，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地面，看到他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用力挥手。

小主，

沈景盛有些意外，快步走过去：“你怎么还在这儿？”

平常两人虽然一起走，但若是谁先被耽搁了，另一个绝不会等这么久。

徐卿涛嘿嘿一笑，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语气理所当然：“废话，平常不都咱俩一块儿溜达回去的吗？你今天磨磨唧唧的，我大发慈悲等等你呗。”

他说着，目光瞥见走在沈景盛斜后方几步远的林致远，脸上笑容收了些，带上点疑惑，“咦？林老师？你怎么跟盛哥一块儿出来了？”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带着点探究。

沈景盛还没开口，林致远已经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解释：“在教室碰巧遇到。”

“哦——在教室遇见的啊。”

徐卿涛拉长了声音，重复了一遍，目光转向沈景盛，眼神里那点刚才被忽略的不快悄悄冒了头。

“我还以为你特意去找林老师有事呢。”

平常都是他们俩勾肩搭背地混在一起，突然插进来一个林致远，让他莫名觉得自己的地盘被侵犯了，有种哥们儿有了新朋友的微妙隔阂感。

沈景盛张了张嘴，原本想解释一下自己去看成绩单了，但看着徐卿涛那副我懂了又有点别扭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觉得解释起来麻烦，而且似乎也没必要，便干脆默认了林致远的说法，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徐卿涛见他不否认，心里那点小别扭反而散了，注意力立刻跳到了别处。

他用力一拍沈景盛的背，又看向林致远，兴致勃勃地提议：“哎！别管怎么遇上的了！相逢就是缘！走走走，为了庆祝……呃，庆祝咱们都活着从期中考试里爬出来了！我请客！咱们去吃路口新开的那家烧烤！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