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知道，他爸妈的关系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和谐，他们分居多年，交流甚少。他嘴上总是说着“我已经长大了，无所谓”、“他们离不离婚不影响我”，但内心深处，他比谁都害怕这个家彻底散掉。任何一点可能摧毁这个表面平衡的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他惊慌失措。

“那个……沈景盛……”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吕敏不知何时又站到了他桌旁，手指小心翼翼地指着他手里攥着的手机，脸上带着恳求和不安：“我的手机能还给我了吗？快上课了……”

沈景盛猛地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抓着别人的手机。

他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立刻把手机递还给吕敏，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操作了几下，屏幕转向吕敏，语气硬邦邦的，没什么起伏：“转账码。”

吕敏愣了一下，没明白：“啊？什么？”

“手机的借用费用。”沈景盛言简意赅地解释，眼神瞥向一旁，似乎不太习惯这种交易。

“不，不用了……”吕敏连忙摆手，“徐卿涛已经给过我了……”她指的是那几百块现金。

“转账码。”沈景盛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拒绝，拿着手机的手又往前递了递。

吕敏被他这态度弄得有点无措，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但压迫感十足的脸，下意识地调出了自己的收款二维码。

沈景盛扫了一下，手指快速点了几下。

吕敏的手机立刻响起清脆的提示音：“支付宝到账，一千元。”

吕敏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收款信息，难以置信地又数了一遍那几个零。

“一……一千？太多了！我只是借你用了半节课……”

她慌忙抬头，想要拒绝这笔巨款。

却看见沈景盛已经重新趴回了桌子上，侧着脸埋进臂弯里，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后脑勺给她，一副“别再烦我”的样子。

吕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看着那个仿佛隔绝了外界的身影，又低头看看手机里多出来的一千块钱，最终没敢再去打扰他。她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心里又是忐忑又有点莫名的发毛。

旁边的徐卿涛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冲吕敏使了个眼色，用口型无声地说：“给你你就拿着吧。”

吕敏捏着手机，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酬劳，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只是时不时偷偷回头看一眼那个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身影，心情复杂。

徐卿涛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他凑近了些，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沈景盛的胳膊，声音压得低低的：“喂，盛哥，真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