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微微一笑:“人心难制,然势可导。若齐楚之谋未发,而鲁卫先归,则群心必乱。礼者,正可借此分合。”
姜子牙恍然——周公不以剑制敌,而以时局为刃、礼仪为网,将诸侯的心一寸寸割裂,使其再不能同谋。
——
营外,风渐大,旗影猎猎。
夜空中的星辰被云遮去一半,只余一缕微光。
周公抬头望去,低声道:
“天象未明,天下未定。此行虽平,却非终安。”
姜子牙拱手:“公此言,莫非仍虑暗流?”
周公缓缓点头,语意低沉:“风未息,心未安。若要定天下,须先定人心。”
他转身步入营中,灯火昏黄,照亮案上未干的墨迹。
那是新的命令草诏,题曰——
《礼制东陆策》。
周公执笔再落一字,笔锋如刃。
——
夜色浓重,东陆的风愈发急切。
齐地的密谋尚未外泄,却已被细微的蛛丝马迹牵引入周公的掌控。
军帐之中,烛火如豆,影映于帷幕,映出周公与姜子牙的身影,一静一动,似在谋断乾坤。
姜子牙轻叩桌案,声音低沉:“齐侯以礼作幌,实则召楚、卫、蔡同谋,其意不在城池,而在试周公之心。若我等反应迟缓,此谋必成。”
周公缓缓起身,行至帷外,看向夜空。
苍穹深沉,云影翻覆,他的声音淡然而冷峻:“齐楚不过假意同盟,鲁卫两国心有惧意,蔡侯只为观势。若我以礼压之,必使其各怀鬼胎,再难合流。”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寒光,“但仅礼,不足以震慑。”
姜子牙立刻领会,沉声问:“公欲何为?”
“礼既立,则须显威。”周公的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坚定,“明日召齐侯使者,于坛前责问‘礼之虚伪’,令其三日内遣使朝镐。若不至,则以失礼论罪。”
姜子牙一怔:“此举锋芒太露,恐激齐侯早动。”
“动,亦好。”周公转身,衣袖一掠,烛火颤抖,“不动则暗流深,不可测;动则势现,礼可制。”
——
翌日清晨,周公登坛。风卷旌旗,天地肃然。
齐侯使者面色惨白,被引至殿前。
周公缓步而下,目光凌厉:“齐侯言修旧好,而其后使未止于楚、鲁。此岂礼乎?”
使者战栗,跪伏叩首:“大公息怒,齐侯有心悔过,故遣小臣奉礼以明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