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无声地滑落。 这一次,我没有力气去擦。 也没有力气去愤怒。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麻木和一种被彻底掏空的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房间没有开灯。 巨大的阴影吞噬着我。
清冷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斑。 正好笼罩在那堆被撕碎的画稿上。
惨淡的光线下,那些破碎的线条显得更加凄凉。
我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身体因为寒冷和心死而微微发抖。 手掌无意识地按在胃部,那里又开始隐隐作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绝望中… 我的目光,被月光下其中一张撕得不太彻底的残页吸引。
那是我画的一枚胸针的设计雏形。 流畅的蔓藤缠绕着一颗小小的星辰。 线条虽然被撕裂,但依旧能看出其中的生命力。
一个小小的、被遗忘的细节,在惨淡月光下突然变得清晰—— 在蔓藤缠绕的根部,我习惯性地签下了自己名字的缩写:S.N.A. 像是某种微不足道的、却固执的印记。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迸溅的火星,微弱却倔强地闪过我的脑海: 偷走它? 撕碎它? 把它当垃圾扔掉? 那又怎样!
那是我画的! 线条在我脑子里! 创意在我心里! 除非他们能挖走我的脑子,碾碎我的心! 否则…
谁也夺不走!
一股微弱却异常坚定的力量,从那片冰冷的绝望废墟中挣扎着升起! 像石缝里拼命钻出的野草!
我猛地伸出手! 不是去捡那些碎片! 而是抓起了旁边梳妆台上,一支被遗漏的、削尖的绘图铅笔! 还有一张刚才随着垃圾一起被倒出来的、被揉皱的空白废纸!
笔尖重重落在粗糙的纸面上! 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一种近乎发泄的、燃烧着愤怒火焰的决绝! 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一笔! 又一笔!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用力! 更坚定!
破碎的线条在我脑中重组、新生! 不再是脆弱的花朵,而是缠绕着荆棘的利刃! 不再是易碎的星辰,而是划破黑夜的流星!
铅笔在纸上飞速游走! 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不屈的力度! 线条凌厉! 构图大胆! 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所有屈辱、愤怒和不甘,统统灌注到笔尖!
月光惨白。 在地板上勾勒着我佝偻着背、倔强挥笔的剪影。 像一个孤独的斗士,在废墟之上,倔强地竖起属于自己的战旗。
脚下,是散落一地的、被撕碎的过去。 而我手中—— 正在画着一场沉默的、无人知晓的反抗。
笔尖划过纸面。 沙沙… 沙沙… 像心跳。 像战鼓。
就在这时—— 窗外花园的阴影里。 一道冰冷的目光,如同潜伏的毒蛇,正无声地注视着二楼那个亮着惨白月光、映着孤独剪影的窗口。
林薇薇站在茂密的月季花丛后,唇角勾起一抹恶毒而得意的冷笑。
毁掉她的画本,只是开始。 苏念安。 我看你还能在这个金丝笼里,硬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