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她——状态非常糟糕。从昨晚得知消息后,就一直蜷缩在佣人房的地板上,不吃不喝,不言不语。薇薇小姐刚才去看过——”赵伯斟酌了一下用词,“——似乎也没能让她有任何反应。就像——一尊断了线的木偶。”
他没有描述林薇薇具体做了什么,也没有提及苏念安额角那片再次裂开、却无人理会的伤口,只是客观地陈述了苏念安目前的状态:失去了一切生气。
“木偶?”顾霆琛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近乎残忍的弧度。
他绕过书桌,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重重坐下。椅背发出轻微的皮革摩擦声。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层层墙壁,看到那个蜷缩在黑暗角落里的身影。
“她倒是一直很擅长演戏。从爬上我的床开始,到她假装失忆,再到装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现在,又演起行尸走肉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巨大的恶意和毫不留情的否定,“无非是想博取同情,想让我——或者那个多管闲事的医生沈翊,对她产生怜悯罢了。”
他将苏母的去世,直接解读为苏念安又一个“表演”的筹码,一个试图操控他人情感的工具。
“可是先生,”赵伯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提醒,“苏小姐确实——从昨晚开始,就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吓人,气息也很微弱。厨房送去的食物和水,原封不动地被退了出来。”他说的是事实,不带任何评价,却清晰地描绘出苏念安濒临崩溃的身体状态。
“呵。”顾霆琛嗤笑一声,眼神里的冰寒没有一丝融化。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动了几页昂贵的铜版纸,发出哗哗的声响,仿佛在处理一件比苏念安生死更重要百倍的事情。
“她不是想演吗?”他头也没抬,声音冷漠得如同在吩咐一件日常琐事,“那就让她好好地演。”
他顿了顿,翻动文件的手指停下,指尖在纸页上敲了敲,像是在下达一个无关痛痒的命令:
“不用管她。她想躺着就躺着,想饿着就饿着。只要不死在这里碍眼就行。”
“死了”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轻飘飘的,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漠然。仿佛在谈论的,只是一件需要及时清理出去的垃圾,而不是一条曾经与他有过最亲密关系、此刻正孕育着一个可能与他血脉相连的生命的女人。
“至于那个老妇人的后事——”顾霆琛终于从文件上抬起眼,目光扫过赵伯,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让医院按程序处理。处理干净,别让任何麻烦沾上顾家。”
他甚至连苏念安母亲的名字都不屑于提及,直接用了“那个老妇人”这样疏离又轻慢的称呼。后事的处理,被他简化成了一件需要“处理干净”、避免“麻烦”的事务性指令。
“是,先生。我会妥善安排。”赵伯微微躬身,没有任何异议地应承下来。
顾霆琛重新将目光投向手中的文件,似乎这件事已经在他心里彻底翻篇,不值得再浪费一秒心神。
他那双骨节分明、曾无数次签下巨额商业订单的手,稳稳地握着那份文件,指尖在冰冷光滑的纸面上划过,没有一丝停顿,更没有一丝颤抖。